另一邊,周舒漓的故事卻沒有就此結束。
變故發生在周舒漓二十三歲的夏日:
宋鳶和許泰安面前的畫面像是飛一樣快進著,兩人發現,自從周舒漓搬出去之後,周舒滿就經常來姐姐的院子找姐姐玩。
雖然周舒漓的態度幾近冷淡,但好在小丫頭很好哄。就算前一天被周舒漓差勁的臉色和粗魯的態度氣得大哭說「姐姐是世界上最壞最壞的大壞蛋!」第二天還是會不計前嫌地來找她——即使父母多次警告她,讓她不要靠近周舒漓。
周舒漓開始疑惑,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這麼喜歡她?村裡適齡的年輕小夥兒和姑娘全都看見她就跑,生怕和她這個手腳不乾淨的小偷,以及那對不講理的父母扯上什麼關係。
但是周舒滿為什麼還是願意靠近她,甚至對她死纏爛打?
許泰安看著周舒漓走出房間,不斷搬來各種木材和工具,把門加固。封死,還新買了一把砍柴刀,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這是在幹什麼呢?」
「也許她覺得,妹妹是幫那對夫妻打聽訊息來的。」
宋鳶按照自己的理解給出瞭解釋:
「畢竟以那對夫妻的冷漠和惡毒程度,趁她晚上睡覺或者放鬆警惕的時候把她綁走,賣到深山裡,是絕對有可能的。也許他們已經準備好了人手,等她一放鬆警惕,就會中招。」
許泰安張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話——好吧,也許她還是太天真了,居然真的覺得周舒滿是單純喜歡姐姐才來看她的。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周舒漓預料中的事情卻並沒有發生。周舒滿也一如往常,不管她怎麼驅趕打罵,小姑娘都不願意離開她。偶爾還委屈地告訴姐姐,說自己在家吃不飽。周舒漓雖然兇得很,但至少不會餓著她。
周舒漓愣了愣,發現妹妹和自己淪落到一樣的境地後,心裡湧現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暢快。她問妹妹父母為什麼這樣對她,她就說,父母給她說好的那門親事,男方家裡也是做生意的。
婆婆找高人算過命,說要一個身段纖細。弱柳扶風的小女人給他兒子當媳婦。
所以周舒滿稍微長大一些之後,也開始節食。而且餓得比她當年可要過分多了。
周舒漓看著這個餓得兩腮都消減下去的小姑娘,莫名覺得心情很好。周舒滿還天真地問:「姐姐你笑什麼?」
蠢貨!當然是笑你現在過得和我當年一樣悲慘。
她在心裡這樣默唸。不過偶爾心情好的時候,周舒漓還是會去給妹妹做飯——儘管她自己都有上頓沒下頓。
畢竟周舒滿真的很討喜。活潑又會撒嬌的小姑娘,連她也會喜歡。雖然偶爾還是會對這個小傢伙萌生出恨意,但周舒漓逐漸也接受了她的存在。
周舒滿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喜歡她,唯一愛著她的小傢伙。
直到一個下著暴雨的夜晚。
夏季的暴雨悶熱而潮溼。周舒漓居住的破廟有點漏雨,她只好在床上放個接水的桶,自己卷著涼蓆打了個地鋪。在雷雨聲中勉強入眠。
就在這個吵鬧的夜晚,一夥兒不速之客瘋狂地衝進她棲身的破廟,斧子砍爛門板的巨響瞬間就讓她驚醒,周舒漓下意識摸著床底的菜刀爬起來,發現是暴怒的父母:
「掃把星!你這個掃把星!是不是你教她去那種地方的,是不是你?!你就是我們周家的報應,你就是我們周家的報應啊!」
「小畜生,老子今天就砍死你!」
周舒漓被這一幕嚇傻了。宋鳶和許泰安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周舒漓的父母身後居然還浩浩蕩蕩跟著一大群村民,其中還有幾個周家的親戚。他們手忙腳亂地上來拉住父親,嘴裡念念叨叨:
「周老四!你冷靜點,你要節哀啊!你二女兒沒了,現在只有大女兒給你養老了。你把她砍死了,老了喝西北風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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