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後雨紛紛,昨晚下半夜下了一場雨,山裡到處都是溼漉漉的 。
姜唯揹著揹簍走在山裡,除了幾個帶著孩子出來挖野菜的老人家之外,就只有出來打豬草的吳桂芬。
吳桂芬見到姜唯後眼睛一亮:“姜知青,你這麼大早上到山裡來,是採藥嗎?”
姜唯停下腳步,微微側過身:“醫療站的艾草、蒲公英和夏枯草要用完了,雨後草藥長勢好,我多采些曬乾存著。”
“山裡路滑得緊,你採藥得當心些。”對比第一次見面的針鋒相對,吳桂芬的態度發生了180?變化:“我奶喝了你開的藥,昨天下午頭就徹底不疼了,真是多虧了你。”
“給社員看病是我的職責。”姜唯將滑落的揹簍肩帶往上扯緊:“告訴你奶,早晚別往山裡跑,尤其是霧氣深重的時候。”
吳桂芬重重點頭:“我會的!”
姜唯揹著揹簍繼續往山裡面走,山路果然滑得緊,泥土泡得發脹,沾在解放鞋底沉甸甸的。
繞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一片艾草坡映入眼簾,清苦而馥郁的香氣迎面而來,姜唯狠狠吸了好幾口。
她喜歡艾草的味道,清冽乾淨,帶著淡淡的苦澀味,聞著讓人頭腦清明。
“姜知青,你也來採艾草嗎?”
姜唯聞聲望去,在山坡的另一頭,孟春燕站在艾草叢裡,地上放著一個小揹簍,正帶笑意地看著她。
“是啊大娘。”姜唯將肩上的揹簍卸下來:“醫療站的艾草見底了,我採些嫩艾草回去。”
孟春燕恍然:“是不是要做艾絨,艾灸用的那種?我以前見李大夫做過。”
姜唯搖了搖頭:“嫩艾草艾絨少,老艾葉背面的艾絨含量才高,其中又屬端午前後採摘的最好,藥性積蓄充足,溫通之力最強。”
孟春燕一聽自己搞錯了,頓時有些尷尬:“大娘不懂這些,還是姜知青知道得多。”
姜唯笑著給她遞臺階:“術業有專攻,大娘不懂草藥,但種田幹活都是槓槓的,村裡誰不誇你一句厲害。”
孟春燕爽朗道:“都是大家瞎誇的,種田幹活當不得什麼本事,還是得自身有學識才行,不然還是隻能做農村人。”
姜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探討,岔開話題道:“大娘摘艾葉是要做艾團嗎?”
“不是做艾團。”孟春燕不好意思道:“就上次想給你介紹的,我兒子,丁永剛,他處物件了!他物件是城裡人,想吃鄉下的嫩艾葉草煲雞。”
“恭喜大娘,家裡好事將近。”
孟春燕道:“嗐,我兒子自己看上的,人家姑娘也願意,就由著他們了。”
“那敢情好,以後大娘的孫子生下來就吃商品糧了,糧食由國家定量供應,不用跟我們一樣看天吃飯。”
這年頭,城裡戶口是實打實的“金飯碗”,誰不渴望一個城裡戶口?
姜唯的一番話說到了孟春燕心坎裡,孟春燕臉上的喜色藏也藏不住,嘴上卻是道:“我倒是沒想那麼多,只要他們過得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姜唯笑了笑,心裡卻不由地想到山腳下的吳桂芬,丁永剛找了物件的事,吳桂芬知道嗎?
孟春燕摘了足夠的艾葉後就回去了,姜唯繼續朝深山裡去,她要採的茶葉還沒摘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