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目光下，林知雪突然將手藏到診桌下面：“不用把脈了，你給我開一些跌打損傷的藥膏就好。”
赤腳醫生搖了搖頭：“被人踢到肚子不是小事，五臟六腑都在那呢，你還是讓我摸一摸脈象比較好。”
顧向陽也道：“你就讓赤腳醫生摸一下脈吧，我放心一點。”
林知雪目光閃躲，支支吾吾道：“我現在又不疼了。”
顧向陽一愣，捕捉到林知雪眼裡的求助，恍惚間明白了什麼。
“醫……醫生。”顧向陽語無倫次道：“知雪，知雪說不疼了，那就開點藥膏，我們還得趕回去吃飯。”
赤腳醫生奇怪地看著兩人。
“來得時候這麼急，現在又說要回去吃飯。”
顧向陽臉色尷尬。
“開藥膏就開藥膏吧。”赤腳醫生起身去藥材室，片刻後拿出一個小罐子：“這是我自制的藥膏，用的是生產隊收上來的藥材，但因為你們去年沒有交合作醫療費，這個需要你們自費。”
顧向陽想到林知雪手裡不見的200塊錢，抿了抿唇，問道：“多少錢？”
“五分錢，或者15個工分。”
見顧向陽面露難色，赤腳醫生道：“當然，你也可以上山採藥抵醫療費。”
他把一份清單推到顧向陽面前：“這是醫療站現在需要的藥材。”
顧向陽一聽到採藥二字就頭疼：“我還是用工分抵扣吧。”
赤腳醫生掏出記賬本把賬記好，並讓顧向陽按手印。
顧向陽臉色難看，心中一陣屈辱。
赤腳醫生解釋：“這是為了防止社員不認賬，每個賒賬或者用工分抵扣的，都要按手印。”
顧向陽拿著藥膏走了，林知雪跟在後面。
“向陽哥……”她低聲喚道。
顧向陽腳步一頓，嘆了口氣，轉身扶住她。
“你老實跟我說，那200多塊錢，你是不是寄給你城裡的大伯了？”
“沒有。”林知雪奮力搖頭，委屈道：“我跟你寸步不離，從來沒有單獨去過郵局，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倒也是。”顧向陽心中的懷疑少了一點，但卻依舊認為錢是林知雪拿的：“你先把56塊錢給我，其他的錢依舊由你保管，我不動。”
林知雪抬起頭，眼裡蓄滿淚水：“你也跟那些人一樣，認為是我藏了錢，自導自演，假裝錢丟失了是嗎？”
“我……”顧向陽有些不敢首視她的目光：“火車票的事，你又該如何解釋？”
林知雪眼淚掉了下來：“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你會信嗎？”
顧向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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