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要轉身,又想起地牢裡桓王府的嬤嬤,又回身說道:“對了,既然裴大人來了,那地牢裡桓王府的嬤嬤,也有勞裴大人去審問一下,本王也好躲個清閒。只是別把人帶走,這也許是能證明桓王清白的重要人證。”
裴敘珩躬身應道:“王爺放心,下官省得。”
蕭景寒這才大步出了花廳,袍角帶風,轉眼消失在院門外。
裴敘珩首起身來,整了整袖口,對汪管家微微頷首:“有勞汪管家帶路。”
蕭景寒一路來到梧桐苑,宋芸汐依然在埋頭畫她的圖紙。他看著眼前的女子,肌膚瑩白如玉,睫毛像小小的扇子,垂在眼上忽閃忽閃,粉色的襦裙穿在身上,看起來更加粉嫩嬌魅。
蕭景寒在她身後站了片刻,目光從她專注的眉眼滑到那一截露出的手腕,又順著腕骨往下,落在那隻握筆的手上。她的手指纖細而穩,指節微微泛著粉,握筆的姿勢端正又帶著幾分隨性。
他忽然俯下身去,湊到她耳畔,聲音壓得低低的:“畫的什麼?”
宋芸汐手一抖,炭筆在紙上拖出一道斜斜的炭痕,她猛地回頭,鼻尖差點擦過他的下頜,登時瞪大了眼睛,臉頰飛起一層薄紅:“王爺怎麼走路沒聲兒的!”
蕭景寒首起身來,唇角噙著一絲笑,繞到她身側,低頭去看那張圖紙。紙上畫著一樣精巧的物件……像是個小型的弓弩,但結構比尋常弓弩複雜許多,機括的紋路畫得細密清楚,一旁還用小字標註了尺寸。
“這是什麼?”他饒有興致地伸手去碰那紙,指尖離炭痕還有半寸便收了回來。
宋芸汐放下炭筆,用鎮紙壓住圖紙一角,仰頭看他:“是改良過的連發弩,一次能裝五支箭,機簧換得快的話,三五息的功夫就能發一輪。”她說著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些許得意,“比軍中現在用的那種輕便不少,射程也遠些。”
蕭景寒聽了,沒有急著誇讚,只是雙手撐在她椅背兩側,將她半圈在自己和書案之間,目光從圖紙移到她臉上,帶著審視,又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本王倒是不知道,王妃還有這等本事。”
他的氣息拂過來,帶著淡淡的松木香氣。宋芸汐被他圈在方寸之間,後背不自覺地貼緊了椅背,心跳快了兩拍,面上卻強撐著不露怯:“王爺不知道的事多著呢。”
蕭景寒低低笑了一聲,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沒有戳破,反而又湊近了些:“那王妃還有什麼本事,是本王不知道的?嗯?”
那聲“嗯”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慵懶的調笑。宋芸汐的耳朵肉眼可見地紅透了,她偏過頭去避開他的視線,伸手去推他的手臂,聲音卻不自覺小了幾分:“你有話好好說,別、別靠這麼近……”
蕭景寒看著她,卻有一瞬的愣神,想起侍衛們說起那天晚上她拿出的暗器,瞬間十幾人殞命。他知道眼前的人,早己不是原來的宋芸汐。她到底是什麼來歷,會不會有一天忽然不見了,他不敢想象那一刻自己會不會瘋。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刺,紮在他心口最軟的地方。他不敢想象某一日醒來,梧桐苑裡空空蕩蕩,書案上那張畫了一半的圖紙還在,炭筆還擱在原處,可人卻不見了。那一刻他會怎樣,他不敢想。
想到此他眼眶微紅,忽然伸手一把將宋芸汐攬進了懷裡,雙臂收緊,下頜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芸汐……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好怕你離開。”
宋芸汐整個人僵住了。
炭筆從她指間滾落,在紙上骨碌碌轉了兩圈,停在一處機括的標註旁。她被箍得動彈不得,臉頰貼在他胸口,能清晰地聽見他心跳聲——又快又重,亂了章法。他身上松木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與平日裡那副漫不經心、什麼都遊刃有餘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手,猶豫了一下,輕輕回抱住了他的腰,掌心貼在他後背,拍了拍,像在安撫一隻忽然慌張起來的大貓。
“我哪兒也不去。”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些無奈又帶著些軟,“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說這種話。”
蕭景寒沒有鬆手,反而收得更緊了些,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沉默了好幾息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那天晚上用的東西,不是尋常物件。侍衛說一息之間十幾個人就倒下了,本王查遍軍械古籍,都找不出對應的東西來。”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你不是原來的宋芸汐,我知道。可我也不在乎你是誰、從哪兒來的,我只在乎你在不在。”
宋芸汐靠在他懷裡,聽著這番話,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閉了閉眼,輕嘆一聲,打算好好安撫他,這才仰起頭來看他,彎起嘴角笑了笑:“那王爺可要對我好一點,不然我跑了你可找不著。”
蕭景寒低頭看她,鼻尖抵著她的鼻尖,目光裡翻湧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認真的神色。他抬起一隻手,拇指輕輕蹭過她眼角,嗓音低低的:“好。你說,要怎麼個好法?本王都依你。”
宋芸汐被他蹭得有點癢,偏了偏頭,臉上的紅暈一路蔓延到脖頸,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那……先把圖紙看完,別耽誤我畫。還有、還有方才那盞蜜棗茶,再給我添一盞。”
蕭景寒看著她紅透了的耳尖,終於鬆開了手臂,退開半步,卻順勢捏了一下她耳垂,笑道:“就這點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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