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暖意透過窗紗落在床榻上。宋芸汐緩緩睜開眼,只覺得渾身痠軟無力。
昨夜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蕭景寒終究是剋制住了分寸,沒有越界,可那一番濃烈的溫存,依舊將她折騰得夠嗆,心緒久久沒能平復。
她輕輕晃了晃腦袋,壓下心底紛亂的羞意,起身下床。小翠端來洗漱用具,她站在妝臺前洗臉梳妝,指尖觸碰微涼的清水,才稍稍驅散了幾分昨夜殘留的燥熱。面上看著平靜,心底卻依舊羞赧,不敢細想昨夜那些心動又繾綣的瞬間。
等收拾妥當便開始整理妝容,剛描了兩筆,門口光線一暗,蕭景寒就進來了。
她沒抬頭,眼角的餘光裡看見他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腰帶鬆鬆繫著,頭髮像是胡亂攏了一把,跟平時那副端方王爺的模樣差了十萬八千里。
“誰讓你進來的?”她沒停筆,對著鏡子繼續描眉,“我還沒梳好呢。”
身後沒動靜。她正覺得奇怪,忽然從鏡子裡看見他己經走到了她背後,站得極近,一隻手撐在她面前的妝臺上,整個人從她身後傾過來,幾乎把她圈在懷裡。
她握筆的手頓了頓。
“畫歪了。”他的聲音貼著她耳側落下來,低低的,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往左偏了,再補一筆就好了。”
宋芸汐沒動,感覺他說話時氣息拂過她耳廓,癢得她後背一緊。
“你、你離遠點,我畫不好。”
蕭景寒沒退,反而伸手,指尖輕輕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往左轉了半分。他的指腹貼在她下頜骨上,有點涼,但按著的地方卻燙得厲害。
“這樣畫。”他說,語氣一本正經的,另一隻手從她手裡抽出那支螺黛,“我幫你。”
宋芸汐還沒來得及拒絕,他己經彎下腰,湊到她面前,手裡捏著眉筆,認真地在她眉尾補了一筆。可他的目光根本沒落在她眉毛上,從她這個角度,看得清清楚楚——他垂著眼看她,眼睫底下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
“行了。”他首起身來,把眉筆放回妝臺上,低頭又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著,“本來就好看了,這下更好看了。”
宋芸汐的臉騰地燒起來,伸手推他胳膊:“你出去!別在這兒搗亂!”
他握住她推過來的那隻手,低頭在她手背上不輕不重地親了一下,鬆開,轉身飛快往外走。
宋芸汐看著鏡子裡那兩條粗細不一的眉毛,氣得牙癢癢。左邊那條描得倒是順溜,右邊那條被他那一筆補得又黑又粗,跟蚯蚓趴在那兒似的。她拿起帕子蘸了水,一邊擦一邊罵:“狗男人,真是閒得慌,一大早就來添亂。”
重新描好眉毛,收拾齊整出去的時候,蕭景寒己經坐在外間喝茶了,手裡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吹著熱氣。看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眉毛上停了一瞬,嘴角動了動,硬是把什麼話嚥了回去。
宋芸汐瞪他一眼:“你敢說一個字試試。”
蕭景寒放下茶盞,站起來,雙手一攤:“沒說。好看,比剛才還好看了。”
她把桌上一塊點心塞進他手裡,堵住他的嘴,扭頭去看孩子了。
本來蕭景寒說過不帶孩子的,宋芸汐想著那畢竟是她的親生父母,想看一眼孩子也是人之常情,何況是回她孃家,估計也出不了什麼大事,便決定帶著孩子一同前往,只是安排了不少暗衛隨行護衛。
宋芸汐和兩位奶孃一同坐上馬車,蕭景寒騎馬,與周平護衛在馬車左右。
一路來到將軍府門口。
陸知嫻領著兩個兒子在門口等候,遠遠看見馬車過來,她忍不住踮了踮腳,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車還沒停穩,她就往前迎了兩步,後頭幾個兒子也跟上來,一個個伸著脖子往車廂方向張望,活像等著看什麼稀罕物。
馬車停穩,蕭景寒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周平,先走到車簾前站定。宋芸汐掀開簾子探出半個身子,他伸手扶了她一把,她踩著小凳下來站穩,理了理裙襬。緊跟著,兩個奶孃一前一後抱著三個孩子走了出來,手上還拎著小包袱、小籃子,裝得滿滿當當。
陸知嫻一看見那三個裹在小襁褓裡的孩子,眼睛瞬間亮了,很想湊上前去看看,又怕旁人看出端倪。她帶著幾個兒子向宋芸汐和蕭景寒行了禮:“臣婦陸知嫻,攜犬子見過王爺、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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