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行了個禮,親自走了出去,帶著幾個丫鬟婆子一路往花園而去,半路讓婆子們躲到花園草叢裡去。
而此刻的蘇憐玥正陪著寧王妃喝茶。桂嬤嬤見到這一幕,眉頭不由得皺了幾分,她居然和寧王府有關係,那下藥的事有沒有可能是寧王府的手筆?
她停留了一瞬,緩和了臉上的表情,這才滿臉帶笑地上前,屈膝行禮,姿態放得極低:“老奴給寧王妃請安,給二小姐請安。”
寧王妃端坐在石桌旁,一身寶藍色織金褙子,頭戴點翠鳳釵,氣度雍容。她抬眼看了一下桂嬤嬤,笑容溫和:“桂嬤嬤不必多禮,可是將軍夫人有什麼事?”
桂嬤嬤笑著首起身,目光不著痕跡地在蘇憐玥臉上掠過。蘇憐玥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衣裙,頭上簪著幾朵珠花,正捧著茶盞小口小口地抿著,神態自若,見桂嬤嬤看她,還彎唇笑了笑,喚了一聲“桂嬤嬤”。
那笑容挑不出毛病,可桂嬤嬤心裡卻是一沉——這位大小姐平日裡並不常來正院走動,今日卻避開大房的人,獨自在此與寧王妃喝茶,時間未免太巧了些。
“回王妃的話,”桂嬤嬤面上不顯,只笑著回道,“老奴是替夫人來尋二小姐的。夫人說,前頭有幾位夫人小姐想見見大小姐,讓老奴來請大小姐過去一趟。”
蘇憐玥放下茶盞,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大伯母找我?可有什麼要緊事?”
桂嬤嬤笑道:“老奴也不清楚,興許是幾位侯府的夫人聽說了大小姐的才名,想見見呢。”
蘇憐玥聞言,略帶羞澀地低頭笑了笑,轉頭看向寧王妃:“王妃娘娘,那臣女先過去一趟,回頭再陪您說話。”
寧王妃頷首,笑容依舊溫婉從容:“去吧,別讓將軍夫人久等。今日本就是來赴宴賞花的,晚些咱們還能再說話。”
蘇憐玥起身,朝寧王妃又行了一禮,這才跟著桂嬤嬤轉身離去。
桂嬤嬤一路走得不快不慢,面上帶著恭謹的笑,嘴裡說著“大小姐慢些走,前頭路滑”之類的客套話。她明白這位大小姐端的是高貴典雅的作派,一心想攀高枝。只是二房是庶出,二老爺蘇承良看似性情溫厚、安分守己,平日裡從不出頭爭執,可骨子裡卻藏著庶出子弟獨有的敏感與不甘。
因為大房女兒早早丟失,陸知嫻便格外疼愛二房、三房的女兒。如若這次查出來真是蘇憐玥做的,二房估計要完了。
蘇憐玥剛走到花園的假山處,桂嬤嬤看西下無人,打了一個手勢。假山中陡然出來一個婆子,手裡的手帕死死捂住了蘇憐玥的嘴,花草叢裡也出來幾個婆子,首接按住她的貼身丫鬟,迅速地往將軍府偏院而去。
蘇憐玥心中慌到不行,難道是下藥被發現了嗎?還是別的緣由?
蘇憐玥被粗魯地摜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石磚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她看到了身邊被一同押來的丫鬟,仰起頭,看見宋芸汐端坐在太師椅上,手邊一盞熱茶冒著嫋嫋白氣,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心裡便涼了半截。
“大伯母……”她強撐出一絲委屈的笑意,試圖掙扎起身,“您這是做什麼?玥兒做錯了什麼,惹您這般動怒?”
宋芸汐沒說話,只淡淡地撥了撥茶蓋,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一旁的桂嬤嬤己揮手屏退了婆子們,親自上前,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青布包袱,放在桌角。包袱散開,露出幾塊碎銀和一包尚未用完的白色粉末。
蘇憐玥的瞳孔猛地一縮。
“大小姐,”桂嬤嬤聲音平靜,像是聊家常一般,“今兒個你有什麼話,就老實說吧,不要存著狡辯的心思。你要明白,害朝中一品王妃,會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蘇憐玥臉色刷地白了,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
宋芸汐放下茶杯,寂靜的房間只剩下呼吸聲和那一聲不輕不重的“嗒”的聲響。
她這才起身,滿臉寒霜走到蘇憐玥面前,微微俯身。寶藍色織金褙子的裙襬在地面上拖曳出一小片陰影,恰好將蘇憐玥整個人罩在其中。宋芸汐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起頭:“告訴本妃,為什麼要下藥,下的又是什麼藥,是誰指使你做的?都仔細交代清楚,不然本妃就請你去大理寺喝喝茶。”
說完猛地鬆開手,蘇憐玥收不住力道,身子往旁邊偏移。
宋芸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掏出手帕不緊不慢地擦著手:“本妃的耐心有限,沒有時間和你在這裡耗。”
陸知嫻憤怒地跑來,揚手給了她一巴掌,罵道:“賤人,我這個做大伯母的,待你們二房還不夠好嗎?為什麼還要做出這種會讓全家掉腦袋的事來,你如果再不說,全家都得跟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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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全我……說我!命饒母伯大!命饒母伯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