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看到這一幕皺起眉頭,希望這一切就這樣結束了,而不是幕後還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操控這一切。
蕭景寒轉頭給啟元帝行了個禮:“父皇,您要保重身體,兒臣改日帶孩子到宮裡來看您。”
啟元帝擺了擺手,疲憊地往後靠了靠,好似瞬間老了十歲:“你回去帶好朕的皇孫們,準備好自己的大婚,最近別來宮裡了,朕看到你頭疼。”
宋芸汐和蕭景寒行了個禮,轉身出了殿門。
啟元帝癱坐在龍椅上,閉上眼睛,御書房終於靜了下來,靜得只能聽到人輕淺的呼吸聲。
就這樣過了許久,啟元帝這才悠悠開了口:“李福全,你說朕,是不是該立太子了?”李福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老奴惶恐啊!”
啟元帝睜開眼睛,強行扯出一絲笑容道:“起來吧,你從小和朕相伴到老,朕又沒怪你,你這又是何必呢?”
李福全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剛回到啟元帝的身邊,就聽見他嘆了一口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單憑血脈撐起來的情義,在利益跟前不堪一擊,有些事,是該準備起來了。”
蕭景寒和宋芸汐這一路上都沉默著沒說話,二人心裡都裝著事,只是並未宣之於口。
…………
一晃眼就到了大婚的日子,這幾天一首都很平靜,並未發生什麼事,本來成親要有孃家親人在身旁陪著,但是時間很倉促,從靠山村到京城,最快也要十多天,就簡簡單單成個親而己,沒必要叫他們大老遠奔波一趟,路上路途遙遠,一路顛簸也不安全。
她昨日便去往啟元帝早前賞賜的莊子暫住,今日天還未亮,尚服局司飾、司衣兩處宮人便捧著妝匣與大紅嫁衣匆匆趕來。
一眾宮人有序分列兩側,有人鋪開繡滿鸞鳥祥雲的霞帔,有人小心翼翼捧出嵌滿東珠的鳳冠,司飾司女官上前輕扶宋芸汐落座,柔聲開口,要先為她行婚嫁開臉之禮。
侍女細心為她散開烏黑長髮,溫熱的桂花頭油緩緩抹進發絲之中,一點點梳理得順滑光亮。女官手執細棉線,輕柔替她開臉,除去面上細碎絨毛,再取上等水粉細細勻在臉頰,輕點硃砂唇脂,眉心細細描上一朵精緻好看的桃花花鈿。
一旁的宮人不敢怠慢,等妝容妥當,連忙上前攙扶她起身,一層層替她披上繡滿龍鳳呈祥紋樣的霞帔,最後小心翼翼將沉甸甸的鳳冠穩穩戴在她頭頂。
銅鏡映出一身紅妝的人影,眉眼溫婉動人,身邊伺候化妝的女官看了激動地說道:“娘娘實在是容貌傾城,王爺看了一定挪不開眼。”
宋芸汐從抽屜裡拿出早就提前準備好的紅包,每個裡都裝好二十兩銀票,她遞給小翠:“辛苦她們,每人都有,分發一下,沾沾今日大喜的喜氣。”
小翠連忙躬身應下,捧著厚厚一疊紅包,挨個送到尚服局宮人手裡。
一眾宮女女官接過沉甸甸的紅包,摸到裡頭厚實的銀票,個個喜上眉梢,接連屈膝道謝,口中句句都是吉祥祝詞。
領頭女官捧著紅包,再三道謝:“多謝娘娘厚賞,臣等託娘娘福氣,沾這份大喜之氣。吉時快要到了,外頭迎親的鼓樂聲響己然隱隱傳來,咱們只需在此靜候王爺儀仗便可。”
宋芸汐坐在那裡,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感覺,欣喜反而沒有多少,有的只是對往後日子的茫然,為了三個孩子有一個健全安穩的家庭,她暫時只能委屈自己,如果以後蕭景寒要三妻西妾,或者寵妾滅妻,那她就帶著她的三個孩子遠遠跑路。
就在宋芸汐胡思亂想之際,外面響起了迎親隊伍的鞭炮聲,喜樂聲交織在一起,人聲鼎沸,現場氣氛熱鬧非常。
女官上前給她蓋了厚重的大紅蓋頭,她心裡還是有一些酸楚,宋家親人不能趕來,將軍府也不方便出面,心底終究還是有些許遺憾的。
蕭景寒大步進來,看著她靜靜坐在那裡,他腳步頓住,靜靜望著她,胸腔裡翻湧著難以壓制的激動,心中只剩一個念頭,他終於娶到她了。
原以為他這輩子註定孤獨一生,如今有妻有子,雖早年生存艱難,但是上天終究還是沒有薄待他。
張嬤嬤看到他一副呆愣愣的模樣,不禁輕聲喊了一聲:“王爺,外面賓客眾人還等著呢!”
蕭景寒這才回過神來,他蹲在地上,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指尖。即便看不見蓋頭下的眉眼,他眼底也盛滿化不開的愛慕與珍視,眼底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芸汐,我來接你來了,以後你就是我心裡最重要的人,我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