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晦暗沉沉，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緒，可微微攥起的指尖，已然暴露了他極致的隱忍與怒意。
半晌，他緩緩開口，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暗七，你可知你做了什麼？”
暗七雙肩劇烈顫抖，深深俯首，嗓音帶著哽咽：“屬下知道！屬下不該擅自做主，更是攪亂了那姑娘的大婚，犯下大錯，罪該萬死！”
“當初為何不報？”蕭景寒目光沉沉鎖定他，“為何瞞著本王這麼久？”
“屬下......屬下當時只求護王爺周全！”暗七急忙抬頭，眼眶泛紅，滿臉急切與惶恐，語氣懇切又慌亂，“當日局勢太險！刺客環伺，藥性無解，屬下別無辦法！若是王爺當日出事，便是性命不保，萬劫不復！屬下只能出此下策！”
“屬下知道此舉荒唐逾矩，事後不敢稟報王爺，一是怕王爺動怒傷身，”
蕭景寒定定看著他慌張懇切。滿臉愧疚又滿心愧疚的模樣，眼底怒意微微收斂，卻依舊寒涼徹骨。
“你倒是忠心可嘉，膽子也著實不小。”
他語氣帶著一絲嘲諷，一絲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暗七連忙重重俯身，脊背繃得筆直，姿態極盡卑微惶恐：“屬下知錯！屬下知道錯了！任憑王爺責罰，絕無半句怨言！只是屬下當初，真的只是一心護主，絕無半分歹心！”
蕭景寒看著跪地惶恐顫抖的暗七，眸色翻湧，久久無言。
“那女子......如今身在何處？姓甚名誰？”蕭景寒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沉聲發問。
暗七心頭一緊，如實回道：“屬下當時打聽過，那女子叫宋芸汐，夫君是顧叫顧明北，家住靠山村，屬下第二天一早上把他送去了徵兵處，當時時間緊迫，也只有這些訊息”
蕭景寒指尖微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
原來那竟不是昏沉之中的一場幻夢，那晚與他輾轉溫存。共度一夜的人，就是這個叫宋芸汐的姑娘。
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心口莫名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心緒，詫異。荒唐，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摸不透的牽絆。
他沉默片刻，冷冽的目光重新落回跪在地上的暗七身上，語氣沉緩，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起來吧。
暗七身子一僵，愣了愣，才敢小心翼翼撐著地面起身，依舊垂著頭，不敢抬頭直視他的目光，肩頭還帶著未散的慌亂。
蕭景寒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色深幽，沒人看得清他心底究竟在想些什麼。
“從今日起，你親自去查。”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力道十足，“把這個宋芸汐的所有底細，一字不差全都查清楚。”
暗七心頭一震，猛地抬眼看向蕭景寒，眼裡滿是錯愕。
“王爺？”
“她出身何處，家中還有什麼人，平日裡都在做些什麼，身邊往來都是什麼人。”
蕭景寒語速平穩，一條條吩咐得清清楚楚，半點不漏，“過往經歷。性情脾性。如今的生計來路，但凡和她沾邊的所有事，全都給本王查得明明白白。”
他頓了頓，眸色又沉了幾分，補上一句：“隱秘瑣事也不許放過，半點疏漏都不行。”
暗七瞬間明白過來王爺的用意，連忙躬身應聲：“是！屬下遵命！屬下這就著手去查，定把宋姑娘的底細摸得清清楚楚，儘快回來向王爺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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