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寒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亮了,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摺子上,他又手忙腳亂去撿,結果抹了一手墨。
“......本王在看公文。”他板著臉說,但耳朵已經紅了。
“看公文看到袖子上全是墨?”宋芸汐忍著笑,走進來,拿起桌上的帕子扔給他,“擦擦,一會兒閨女醒了,看見你這花貓臉又該哭了。”
蕭景寒接過帕子,胡亂擦了兩下,忽然站起來,幾步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她:“今日覺得如何?還有三日出月子,腰還疼不疼?夜裡睡得可好?”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宋芸汐眨了眨眼:“你一個一個問。”
蕭景寒抿了抿嘴,忽然伸手,極輕極快地碰了一下她的頭髮,又縮回去,像做了賊似的。
“本王......昨晚聽見你屋裡咳嗽了一聲。”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心虛——他夜裡悄悄去她門外站過,不止一次。
宋芸汐看著他,那目光軟了幾分:“就一聲,你耳朵倒是尖。”
“本王當年在戰場上,十里外的馬蹄聲都聽得清。”
“是是是,王爺耳聽八方。”宋芸汐轉身往外走,“走吧,兒子該醒了,方才我出來的時候他哼唧了兩聲。”
蕭景寒立刻跟上,步子又大又急,差點踩到她的後腳跟。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正屋,搖籃裡的小傢伙果然醒了,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小嘴一張一合地吐著泡泡,兩隻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蕭景寒一個箭步衝過去,雙手在胸前比劃了半天,還是沒敢抱,最後彎下腰,把臉湊到搖籃邊上,用鼻尖蹭了蹭兒子的小臉蛋。
小傢伙被蹭得皺起了眉,然後——
“噗——”
放一個響亮的屁。
宋芸汐愣了一瞬,隨即笑得彎了腰,一隻手撐著床沿,一隻手捂著肚子:“哈哈哈——你兒子跟你打招呼呢!”
蕭景寒直起身,表情複雜,嘴角抽了抽,想氣又氣不起來,最後自己也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半點王爺的架子,就是個手忙腳亂的新手父親,滿臉都是藏不住的歡喜和笨拙。
“臭小子,跟你娘一個德性,淨會欺負本王。”他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亮得像盛了星星。
宋芸汐笑著笑著,忽然安靜下來,看著他。
蕭景寒察覺到了,轉過頭來:“怎麼了?”
“沒什麼。”宋芸汐別開臉,去抱兒子,耳尖卻悄悄紅了,“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吧,平時挺討厭的,這會兒倒是順眼了些。”
蕭景寒怔了一下,唇角往上彎了彎。
“本王以後多讓你順眼順眼。”
這一幕要是讓底下的護衛和暗衛們看到,保管當場全員石化。
誰不知道他們家王爺蕭景寒,是冷麵寡言。殺伐果斷的性子。平日裡在軍中。在王府,眉眼永遠覆著一層寒霜,別說柔聲答話,便是旁人多看一眼,都要被懾得不敢出聲,半分溫和模樣都不見。
可此刻呢?
堂堂清冷王爺,被王妃一句話哄得眉眼溫潤,眼底的冷冽盡數化了,只剩滿滿的縱容和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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