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有人在哭,那哭聲若即若離,忽近忽遠,聽得柳緣笙不住出神,恍然間,她又變成了水月庵裡的那個小尼姑,日復一日地過著被人欺凌的日子。
多年後,又在溪頭村身敗名裂,在長公主府名聲盡毀。
上天似乎從來沒有優待過她。
如今,更是剝奪了她開口說話的權利。
她深深嘆了口氣,艱難地收回飄遠的思緒,正想要帶著鶯兒離開,忽然聽見身後一個人道:“不要好意思,借過一下。”
柳緣笙一凜,一直盯著河面,微微低垂著的眸子猛地抬起,轉過身,看向身後。
瞬間之間,一頭戴帷帽,身穿白衣的男子從她身邊匆匆而過。
他走得很急,全程沒有抬頭,只是在經過她的時候,衣袖輕輕拂過她的手。
那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柳緣笙一顆心驀收緊,目光牢牢鎖定著那人的背影,眼睜睜地看著他將一隻荷燈放進了河水裡。
荷燈停滯在岸邊不肯走,他便隨手拔下了一根蘭草,在河水中輕輕攪弄。
柳緣笙盯著他手中的蘭草,身形猛地一晃,差點沒站住。
是他?
真的是他?
柳緣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無比思念那個人,卻不敢接近,生怕她靠近的一瞬間,對方就消失了。
她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若那個人真的是他,那他究竟是她日思夜想的郎君,還是從鬼門關逃出來,來人世間匆匆看她一眼的鬼魂。
柳緣笙驚疑不定,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打算靠近那個人,卻不慎滑了腳,狼狽不堪地摔了出去。
“小姐!小心!”
鶯兒撲了上來,卻終究晚了晚一步,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搶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拽上了岸。
柳緣笙站不穩,腳下踩著白裙,戰戰兢兢靠在蕭驚寒身上,猶如一隻驚弓之鳥。
蕭驚寒用力抓著她,“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柳緣笙倉皇望著白衣男子的方向,可那裡哪還有他的身影。
柳緣笙瞪大眼睛,著急地東張西望,可任她如何找尋,就是看不到那人的蹤跡。
是幻覺?
是她太過思念他,生出幻覺來了?還是真的見到了他的魂魄?
無從得知,只是越想越令人難過。
柳緣笙張了張嘴,卻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絕望的靜默中,兩滴淚水從她臉上滑過。
蕭驚寒垂眸望著無聲落淚的柳緣笙,道:“你該不是想沉湖,去找你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