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紅纓做人做事,要臉面。有分寸,但她骨子裡並不是個怕事的。
她當即直接叫住盧清悠:「盧醫生,我昨天的確叫你們先徵求二大爺的意見。我是覺得,動人家的地,跟人家說一聲,天經地義!雖然三叔和霍剛是他的兒孫,但也不能隨便替二大爺做主。怎麼到了你嘴裡,成了我說二大爺小氣了?」
盧清悠沒想到她居然這樣直接,臉上的表情僵了僵。
昨天夏紅纓的確沒提到「小氣」兩個字,當時那麼多人在場,她也不能否認,只好陪著笑臉說:「那可能是我誤會你的意思了,對不起啊,嫂子。我就是一時嘴快,我沒有別的意思。」
夏紅纓:「我也是嘴快,沒有別的意思。把話說清楚,別有什麼誤會就好。」
盧清悠勉強笑了笑。
二大爺這事總算翻篇了,看熱鬧的也陸續進屋,老支書等人也準備回去了,豈料這時,黃菜花突然大喊一聲:「老支書!」
老支書停下腳步,問她:「怎麼了?」
黃菜花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問:「夏紅纓要拿1500塊承包茶園,是真的嗎?」
夏紅纓看了吳蓮英一眼,她轉過頭去,假裝不看她。
老支書說:「我跟紅纓說了,讓她跟勳子先商量商量再說。」
「這麼說是真的了?」黃菜花瞪大一雙渾濁的眼睛,跟刀片一樣剮向夏紅纓:「夏紅纓!你怎麼敢貪我兒子那麼多錢!」
夏紅纓莫名其妙:「什麼貪你兒子的錢?」
「你自己哪來那麼多錢?那肯定是勳子寄給你的呀!」黃菜花理所當然地說,「我們兩口子辛辛苦苦把勳子拉扯這麼大,連他一天福都還沒享過!你一個連兒子都生不出來的女人,有什麼資格拿他那麼多錢?趕緊把錢拿出來!」
夏紅纓說:「我的錢是我自己一點點存下來的,不是霍南勳給的!」
黃菜花:「你自己存下來的?我呸!誰信呢!」
不只是黃菜花,很多人都質疑,她一個女人能存下這麼多錢。
「紅纓。」大嫂吳蓮英開口,「這事兒的確是你做的不對!爸媽把勳子拉扯到這麼大,你怎麼能獨吞勳子寄回來的錢?1500塊怎麼著也該分爸媽1000塊!才說得過去!」
夏紅纓:「真不是他寄給我的,是我自己攢的!你們要不信,等他回來你們問他!」
吳蓮英:」他既然偷偷把錢寄給了你,想必也不會承認!」
「吳大嫂,大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這時卻是盧清悠開口說,「應該不是勳哥給嫂子寄的錢。」
吳蓮英一臉敵意地看向她:「人家夫妻之間的事,你怎麼知道!」
盧清悠:「我不知道勳哥,但我知道霍磊啊!霍磊當兵八年,頭四年,一個月也就一兩塊。四五塊的津貼,最近這幾年,漲到了 15。
勳哥跟霍磊同年入伍,就算他軍階比霍磊高,一個月也應該不會超過25塊錢。
我們滿打滿算25塊好了,他一年的津貼加起來300塊。除去買肥皂香皂。牙刷。洗頭膏這些日常開銷,一年頂多能剩下2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