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靈終於把自己的上半身從牆上的凹陷裡拔了出來。
灰白色的軀幹上還嵌著細碎的水泥碴，它嘶鳴著，身軀猛地一縮，隨即像壓緊的彈簧般驟然彈射而出，朝真夜撲了過來。
垂死掙扎罷了，真是毫無意義。
真夜沒有多想，隨手接過它最後的攻擊，然後狠狠把它砸在地上。
又是一聲悶響。
地磚終於不堪重負地碎成了好幾塊，露出下面黑灰色的水泥基層。咒靈嵌在那片碎磚中間，身體不住地痙攣著，發出一陣又一陣刺耳的哀嚎。
真夜蹲下身，伸手揪住了咒靈的頭顱，五指陷進身體裡。咒靈拚命掙扎，指甲瘋狂地刨向她的手臂，又抓，又咬，又撞。
但是，沒有用。
她很不喜歡用無為轉變改造自己的外形，那會讓她發自內心感到噁心。
但如果只是調整一下身體的硬度，自然沒什麼問題。
一個連自己的意志都沒有的畜生，也想對抗她？
真夜把手鬆開，任由咒靈的身體重新砸回地上。
“聽好了，接下來要做的事，跟你的意志無關，跟你的哀嚎無關，跟你這種連死都死不明白的低階存在能理解的道義也無關。”
她停頓了片刻，嘴角揚起，露出一個相當殘忍的笑。
“只是因為我需要。”
她把手掌按在咒靈的腹部，五指微屈，指甲嵌進那層腐肉裡，感受著下面的核心。
“但我從不介意把惹我不快的東西，雕琢成漂亮的形態。”
“你應該慶幸，我今天沒那個心情。”
話音落下，她的掌心亮起一簇幽藍色的光。
無為轉變，發動。
咒靈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即便它畸形的嘴努力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響。
她不想聽，它就叫不出來。
它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縮，從外向內，一層一層地，被捏成她想要的形狀。
“人類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說到底也不過是對自己無法掌握的事物的恐懼。”
“那些負面情緒從人類身上流出來，匯聚成你們這種東西，然後再回頭去傷害人類。聽起來很可笑，對不對？”
它的軀幹已經縮小到了原本的一半。那些灰白色的腐肉被壓縮得越來越緊實，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像是一顆被捏在手心裡的煮雞蛋。
“人類恐懼同類。恐懼死亡。恐懼未知。然後這些恐懼有了形狀，有了獠牙，開始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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