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宿儺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真夜沒有回頭，只是將上身向左偏了半寸。一道掌風擦著她的耳廓掠過，將她身後那面本就殘破的牆壁轟出一個大洞。碎磚和鋼筋的殘骸從破洞裡噴湧而出，在走廊裡揚起大片塵煙。
她藉著側身的旋轉往後躍開，腳尖在碎磚上點了幾步，重新拉開距離。
“真性急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沒必要。”宿儺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比方才更濃了幾分，但四隻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我對你的遺言不感興趣。”
“遺言？”真夜眨了眨眼，“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無數魂螢蜂擁而出，在走廊裡鋪開一片幽藍色的星海。那些光點在她身後層層疊疊地排開，將整條走廊映成一片冷藍色的汪洋。
“你才是挑戰者。”
“有意思。”他說。然後他抬起那隻僅剩的右手，五指併攏，隨手一揮。
空氣炸裂。一道無形的斬擊從宿儺的指尖迸射而出，將擋在前方的魂螢齊刷刷地切成兩半。
隨後，斬擊去勢不減，直直劈向真夜。
真夜微微偏頭。斬擊擦著她的肩膀掠過，在身後的牆壁上鑿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就這樣？”宿儺歪了歪頭。
“急什麼。”真夜抬起手，那些被切成兩半的魂螢重新聚攏，一隻都沒少。
宿儺眯起眼睛。他盯著那些重新聚攏的螢火看了片刻，隨後就笑了出來。
“原來如此。這些東西是你的造物，只要不被徹底消滅就能無限再生。對付雜魚倒是挺好用的。我姑且誇你一句吧。”
他往前邁了一步。
“但你不會以為，這種東西對我有用吧。”
話雖如此，宿儺也不至於完全輕視魂螢的力量。
能在他被那個小鬼壓制的情況下，讓他接管這具身體的，又怎麼會是尋常之物呢？
如果治好這具身體，倒是不必太過擔心，但是啊......他確實不想平白無故給小鬼治療。既然如此——
“小鬼，你認識那個小鬼吧。”
“那個小鬼？誰？”真夜歪了歪頭，彷彿真的不清楚宿儺在說誰。
“少裝蒜，你附在他身邊那麼久，該不會是喜歡他吧？”
真夜沒有回答。
宿儺把這個沉默當成了某種默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有意思。一個咒靈，居然對這個小鬼動了心。”
真夜安靜地看著他，表情紋絲不動。然後她忽然笑了一聲。
“話都讓你說完了，我還說什麼？”她把垂在肩前的髮尾隨手撥到身後，“我承認或是否認，對你而言也都無所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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