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種被什麼東西盯著的壓迫感始終沒有散去。不如說,每往前走一步,它就又重了一分。
“不對勁。”伏黑忽然停下腳步,白玉犬也同時繃緊了四肢,耳朵向後貼平,“太安靜了。別說咒靈,連殘穢都少得過分。就好像——”
“就好像它故意把路讓給我們走。”虎杖替他把後半句說完了。
“那還走什麼。”釘崎把錘子往肩上一擱,“明知道是陷阱還往裡鑽,不是找死嗎?”
虎杖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後繼續往前:“還有幸存者沒找到,我們要去把他們救出來。”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聞言,虎杖有些詫異:“我們怎麼能因為沒找到就放棄呢?就是因為沒找到他們,才要繼續深入啊!”
“你不明白。”伏黑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煩躁,“這個設施裡關的不是普通人,是少年犯。他們是因為傷害別人才被關在這裡的。”
“所以呢?”
“所以——”伏黑咬了一下牙,“如果他們活下來,將來出去之後又傷害了別人,那救他們的我們算什麼?”
“算什麼?”虎杖皺起眉。
“我不做這種事。”伏黑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落在走廊深處那片不可知的黑暗裡,“我只救值得救的人。惡人不值得。”
虎杖沒有說話。他沉默的時間比伏黑預想的要長。
應急燈在頭頂嗡嗡作響,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然後虎杖忽然開口了。
“那當時你為什麼要救我?”
伏黑猛地抬起頭。
“你說惡人不值得救。你說如果活下來之後可能會傷害別人,就不該救。那你當時為什麼要救我?”
“虎杖,你說什麼——”
“我吞了宿儺的手指。按照咒術界的法則,我是詛咒,是必須被祓除的物件。你當時不知道我能不能壓制住宿儺,你甚至不知道我下一秒會不會變成詛咒之王。”
“如果救人的前提是那個人將來一定不會做壞事,那我從一開始就不該站在這裡。”
走廊裡的應急燈忽明忽暗,把伏黑惠臉上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那不一樣。”他說。
“哪裡不一樣?”虎杖沒有退讓。
“我是死刑物件,是被咒術界判定為必須祓除的詛咒。你救我的時候,這些事你全都知道。你知道我隨時可能變成宿儺,你知道我可能會害死更多人——但你還是要救我。”
“這算什麼?只救值得救的人?”
“你說,當時你是出於私心才救我的。你不想讓我死,所以拜託五條老師想辦法。”
虎杖往前邁了一步:“那現在呢?那些還在設施裡的人,他們也有父母,也有人在外面求著別人救他們。他們的命就不是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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