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儺沒有回答。
他再次用出斬擊“解”。
斬擊破空而出，這次的範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中庭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溝，泥土和碎石朝兩側翻湧，那幾棵枯樹被攔腰斬斷，樹冠轟然倒塌。
真夜沒有硬接。她蹬地向後躍起，同時長槍在身前急速旋轉，化作一面火焰盾牌。斬擊撞上盾牌的瞬間，她被衝擊力推得往後滑了數十米，鞋底在碎石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還沒等她穩住身形，宿儺已經出現在她身後。他抬手一記手刀斜劈，掌緣裹挾著咒力的鋒芒，直取她的後頸。
真夜來不及轉身，只能將長槍往後一遞，槍尾精準地點中宿儺的掌心。火焰在接觸點炸開一圈幽藍色的衝擊波，兩人同時後退。
她借力前衝了幾步，在中庭另一端轉身，正對著宿儺。幽藍色的火焰長槍在她手中依舊凝實，但宿儺看得出來，她的呼吸已經比剛才急促了幾分。
魂螢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她身上湧出來，但補充速度已經不如之前。
那些被斬擊劈碎的魂螢雖然還能重新聚合，但每聚合一次，微光就會黯淡一絲。
她終究是有消耗的。
而宿儺的消耗，微乎其微。
咒力總量的差距擺在那裡，不是靠奇技淫巧就能填平的。
宿儺看著她微微喘息的樣子，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他往前邁了一步，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忽然停了下來。他的眼珠微微轉動，像是聽到了什麼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
那個小鬼。
他在意識深處掙扎，試圖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雖然眼下還很微弱，但宿儺清楚，這只是時間問題。他佔不了多久了。
真是掃興。
想到這裡，他心生一計，右手徑直捅入自己的胸膛，掏出了虎杖的心臟！
隨後，他又恢復了往日漫不經心的自傲模樣，邪笑道：“你應該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吧。”
真夜的臉色難看了幾分，但沒有說任何話。
“那個小鬼現在正在我體內掙扎，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醒。他醒了，我就得回去。”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顆還在微弱搏動的心臟。
“不過，在他醒過來之前，我至少還有一件事可以做。”
他將那顆心臟舉到眼前，五根手指緩緩收緊。心臟在他掌心裡變形。塌陷，被擠壓成一塊看不出原狀的血肉。
“他如果現在奪回身體，就會因為心臟的剝離而死。他如果不奪回身體——那就只能繼續看著我殺掉你。你覺得他會怎麼選？”
真夜還是沒有說話。她站在原地，火焰長槍垂在身側，槍尖抵著地面，幽藍色的火光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宿儺把手中的碎肉隨手丟在地上。他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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