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該看到的早就被看到了。
“……我家只有我媽。她己經夠辛苦了，我不想讓她操心。”
“所以你就什麼都不說？”
“說了又能怎樣？”
“讓她去學校鬧？讓她去找那些人的家長？然後呢？事情鬧大了，學校只會覺得麻煩，那些人只會變本加厲。我媽還要上班，她哪有時間處理這些——”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猛地住了嘴。
真夜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你覺得把一切都扛下來，就是在幫她嗎？”
順平沒有說話。
“你母親看到你臉上的傷，她什麼都沒問，不代表她什麼都沒發現。”
“她沒有主動開口，不是因為她不關心，而是她在等你願意告訴她。而你卻什麼都不願意說……你以為這樣是在保護她嗎？她只會覺得自己幫不上你。”
順平沉默良久，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你又懂什麼？”
“你這種人，怎麼可能理解我的處境？”
“嗯……你這話說得對，也不對。”真夜把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起頭，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我確實沒有被人堵在圍牆邊上打過。這一點，你大可以說我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輕快了幾分：“但這種被逼到絕境的感覺，我倒是熟得很啦。”
她沒有說細節，只是用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示意那些經歷不值得被拿出來細講。
順平盯著她，似乎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假。
真夜沒有給他判斷的時間。
“不過你有一件事說得對。”她把手放下來，重新插回口袋裡，“我確實沒有資格教你怎麼面對那種處境。每個人被逼到牆角的時候，能做的事都不一樣。”
“只是有一點我很好奇——”
“你每天帶著這些傷回家，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只是祈禱明天能好過一點。這樣真的有用嗎？”
順平沒有回答。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真夜往前邁了一小步，“你是不是在想——‘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確實沒關係。我對你的生活沒有興趣，也不想當你的救世主。你以後要怎麼做，都是你自己的事。”
她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望向遠處那片被夕陽染成橙紅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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