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看了一部老片，《蛞蝓女》。特效很假，但蛞蝓的設計挺有意思的，把佈景和角色處境融到一起，應該是用了舞臺劇的手法……”
他忽然住了嘴，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
“……你大概沒聽過這部片子。”
“是沒聽過，不過聽起來還挺有趣的。”
真夜把一條腿翹起來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肘支在膝蓋上託著下巴，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順平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真的對這個話題表現出興趣。
“《蛞蝓女》的話，恐怖的部分其實一般。但女主角的設定很有意思。她被詛咒之後，每到深夜就會變成蛞蝓，身體一點一點地融化，只能縮在下水道里。”
“但到了白天，她會重新變回人類的模樣，照常去上班、和朋友吃飯、跟完全不知道她秘密的鄰居打招呼。”
“沒有人發現她的異常，因為她從來不讓任何人靠近她的生活。”
“她每天早上醒來都會發現自己昨晚融化過的痕跡還在枕頭邊上，但她連尖叫都放棄了，只是把枕頭翻個面，然後繼續化妝，繼續出門。”
他頓了頓，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我覺得那種感覺……很真實。”
“每天早上起床之後，把秘密藏起來，然後裝成正常人繼續生活……雖然知道總有一天會藏不住，但在藏不住之前，能多過一天就是一天。”
真夜微微側過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有說話。
順平看著那雙異色的眸子，忽然意識到自己今天對一個陌生人說了太多的話。
換做平時，他連和同學交流必要的課堂內容都恨不得省去一半，更不用說跟一個初次見面的人聊這些了。
是因為這個人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嗎？
還是因為她在乎的東西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說不上來，只覺得在這個人面前，似乎省去那些客套，倒是一種真正的尊重。
而真夜，只是託著下巴，安靜地聽著這個少年滔滔不絕地聊起這部電影。
從他的語氣裡不難聽出，他確實很喜歡這部電影，也很久沒有遇到願意聽他聊這些的人了。
“你倒是看得挺認真的嘛。不過按照你的說法，她只是在等待一個根本不會到來的奇蹟嘛。”
“以為下一次醒來一定能恢復正常，以為總有一天會有什麼天降福星來救她。結果等來的是越來越糟的身體和越來越瘋的腦子。”
真夜把手從膝蓋上放下來，隨意地搭在石墩邊緣上，歪著頭看著順平。
“現實裡可沒有那麼多奇蹟，對吧？”
順平點了點頭，這才意識到自己己經滔滔不絕講了這麼久。
原來把自己的愛好說出來，不是一件多難的事啊……
“虎杖……小姐。你覺得電影裡的那種救贖，真的會有嗎？”
真夜沉默了片刻，才輕啟朱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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