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夜盤腿坐在山洞深處，背靠著一面長滿青苔的巖壁。
這是川崎以西一片人跡罕至的丘陵地帶，周圍除了偶爾幾聲鳥鳴，安靜得連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辨。
洞口被她用幾層結界遮得嚴嚴實實，就算有咒術師從正前方經過，也感知不到任何異常。
宿儺的手指己經被回收，但距離姐妹校交流會的開始尚有很多日子。
她自然是不願意浪費這些時間的。
與其虛度光陰，不如趁這個時候再好好研究一下靈魂。
而這處安靜偏僻的山洞，就是再好不過的場所了。
她閉著眼睛，幽藍色的咒力在周身緩緩流轉。
順平的靈魂改造，對她而言是一次全新的嘗試。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人類身上花過這麼長的時間。
那個少年的靈魂底色並不比她好多少。
長年累月的霸凌在他體內積壓了太多東西。怨毒、恐懼、自暴自棄，還有一股被壓在最底層的，恐怕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恨意。
但他同時也是善良的，在泥潭裡掙扎了太久之後，依然不願變成自己討厭的樣子。
這兩種矛盾的東西同時存在於同一個靈魂裡，卻沒有互相抵消。
它們只是被一層一層的防禦機制隔開，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而她做的，就是在那層脆弱的平衡上，開了一扇門。
讓那份被壓在底層的善良，有路徑可以通到表面；讓那些積壓己久的怨毒，不至於在某個臨界點徹底失控。
現在看來，結果還不錯。
順平的術式覺醒得很穩定，情緒也沒有出現失控的跡象。
儘管經歷了瀕死的危機，他依然沒有後悔自己撿起手指的決定。
真夜睜開眼，朱唇微啟，輕輕撥出一口氣。
改造人類的靈魂，和改造咒靈的靈魂，最大的區別在哪裡？
咒靈的靈魂由純粹的詛咒構成，是混亂而純粹的。
但人類的靈魂不一樣。
人類的靈魂不需要“被構成”。
它從誕生之初就是完整的，可以同時容納善與惡、愛與恨、勇氣與恐懼。
這些截然相反的東西共存於同一個容器裡，不需要彼此抵消，只需要被一層一層地隔開，維持著某種動態平衡。
讓善良有路徑可以通到表面，讓怨恨不至於在某個臨界點失控。
這就是咒靈與人類在靈魂層面上最根本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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