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自華捏著那枚冰涼的子彈殼徽章，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看著黑漆漆的屋頂。
他沒有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身體的姿態和睡著了沒有兩樣。
但他腦子裡，己經翻江倒海。
軍統。
這個用子彈殼手工打磨出來的十字徽章，是軍統內部黃埔系的高階特工之間，用於確認身份和秘密聯絡的信物。
徽章本身並不稀奇，稀奇的是上面的暗記和傳遞方式。
“校長在等你回家。”
這行刻在背面的小字，讓他開始回憶起來。
他想起來了。
在二十七集團軍的時候，頂頭上司楊森逼他帶兵去摩擦新西軍。
當時就有一個穿著中山裝，自稱是“校長學生”的傢伙，私下裡找過他。
那個人說話的口吻跟這行字一模一樣，勸他“要以黨國大業為重”。
現在串起來一想，從那個時候開始，軍統的視線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他們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耐心地等著。
而現在，他們覺得下嘴的機會到了。
獨立團孤軍深入河北，跟八路軍總部的聯絡徹底中斷。部隊人員構成複雜，新兵老兵、中央軍、偽軍、東北軍、地方土匪……什麼山頭的都有，人心不穩。
這確實是策反、分化、瓦解的最好時機。
這個特務，就潛伏在他身邊。
會是誰？
他最信任的警衛員孫仲華？
他一手提拔的營連長？
還是某個天天給他打水，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伙伕？
姜自華閉上眼睛，腦子轉得飛快。
他沒有害怕，反而有一點被激起來的興致。
戴春風，這麼久沒見了，你想跟我掰手腕？
行啊。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一把。
第二天一早，姜自華跟沒事人一樣，照常去了訓練場，主持部隊的思想整頓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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