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參謀一時間讓這話給問住了，半晌沒見應出聲。
楚雲飛擺了下手：“劉參，陳西不知裡面的干係，你在作戰參謀室待這麼久，難不成也不懂？”
劉參謀試探著開口：“團座的意思是，這醉漢的話，當不得真？”
楚雲飛轉動手裡的銀色懷錶：“日本人眼看大戰在即，急需破局，派出特務放出這種捕風捉影的流言，目的就是動搖我軍心，讓我們自亂陣腳，互相猜忌，這是日本人慣用的伎倆。”
他對自己的部隊有著絕對的自信。
他的358團，待遇優渥，裝備精良，軍心穩固，哪個將官會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去冒通敵叛國的風險？
陳西在一旁聽得滿臉窘迫，搓著兩隻粗糙的手，手足無措：“團座，我也只是怕這其中真出了什麼岔子，萬一是真的……”
楚雲飛抬手壓了壓，語氣放緩了幾分，安撫道：“你的警覺沒錯。作為情報員，寧可信其有，也不可錯過半分風吹草動。”
楚雲飛又看向劉參謀，聲音恢復了威嚴：“但我們做指揮的，得有分辨是非的定力。這個醉漢的說辭漏洞百出，不必理會。”
“團座英明。”劉參謀迎著目光接話。
楚雲飛把銀懷錶揣進兜裡，邁步朝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腳，回頭吩咐：“劉參，陳西冒著風雪趕了這麼長的夜路，你去讓伙房下兩碗熱湯給陳西驅驅寒，今晚就讓他在團部歇下，明天天亮再回大孤鎮。”
說完，楚雲飛邁出門檻，朝自己屋子走去。
“是！”劉參謀立正應聲後，轉向陳西，“走吧。”
陳西點頭，見自家團座都沒將這事情放心上，自己一個情報員，也沒好再說什麼，跟著劉參謀也走了出去。
兩人出了值班室的門，冷風一激，陳西打了個哆嗦，跟在劉參謀身後順著走廊往後廚去。
“劉參謀。”陳西湊近兩步，“團座真覺得這事全無干系？那下回我再聽到這種閒篇，是報還是不報？”
“當然得報。”劉參謀腳下沒停。
陳西撓撓頭：“可團座剛才不是說這是鬼子的反間計……”
劉參謀停下腳，轉頭看著陳西：“你是個跑情報的，把打聽來的風聲原原本本呈上來，這是你的本分。團座怎麼斷定，那是上頭的決斷。”
“你報了，團座不信，日後出了婁子怪不到你頭上。但你要是知情不報，真被人鑽了空子，這掉腦袋的罪責算誰的？懂這規矩沒有？”
陳西連連點頭：“懂了懂了。”
“總之，有嫌疑一律呈報，別自己拿主意。”劉參謀交代完，領著人繼續往前走。
後廚的爐火還沒滅透。炊事兵剛要睡下，就被劉參謀叫起來，麻利地給陳西端上一大碗臥了荷包蛋的熱湯麵，放了幾大片生薑。
陳西呼嚕呼嚕地往嘴裡扒拉，吃得滿頭大汗。
劉參謀靠在一旁，丟了根菸過去。
陳西放下筷子，雙手接住，別在耳朵後頭。
“劉參謀，這事咱們自己知道就行了。”陳西抹了把汗，“團座發了話說是鬼子的伎倆，可我總覺得那聚仙樓買頭說得有鼻子有眼。要真是反間計，鬼子何必找個拉車的去酒館吹牛？首接印傳單滿大街撒不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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