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說完“基本都坐滿了”，李倩先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
己經接近午夜。
康寧賓館夜班前臺能翻到的東西有限，再往下查，得找當天負責場地的人。
“上午場的租賃登記還在嗎？”她把電話轉到自己面前，“合同、收款記錄、進出貨登記，能找到哪一項就先找哪一項。監控先留著，二樓走廊、前廳和停車場的都別覆蓋。我們會讓總值班跟你們經理對接。”
前臺聽見要留監控，語氣明顯緊張起來：“是活動出了什麼事嗎？我們酒店這邊還有住客，要不要現在通知人？”
“目前在核共同活動經歷，具體結論還沒出來。您先聯絡值班經理，其他人怎麼安排，等屬地疾控通知。現在自己往外傳，容易把時間和人數傳亂。”
電話交回總值班以後，李倩在表格上加了一項監控保留時間。
她剛寫完，旁邊的座機又響了，總值班己經把康寧賓館值班經理接了進來。
經理在家裡被叫醒，說話還帶著睏意。
他記得安和健康租過兩次場地，業務聯絡人叫周健，每次都是提前一天帶人來擺展架。
上週日的場地費由個人賬戶轉入，合同蓋著安和健康諮詢服務中心的章，紙質原件鎖在財務室，夜班前臺拿不到。
“周健除了這個關機號碼，還有別的聯絡方式嗎？”許明哲問。
“合同上應該有辦公電話。還有一輛送活動物料的麵包車，車牌在後門進出登記裡。明早財務和保安隊長上班，我讓他們找。”
李倩接過話：“別等明早再保留監控。請值班經理現在通知保安，把上週日上午八點到下午六點的相關錄影單獨備份。合同和車輛登記也先完整儲存，別改原始內容。誰調取過、幾點調的，順手記一下。”
經理這次答應得很快，結束通話前又問了一遍酒店需不需要封閉。
李倩讓他先等屬地通知，隨後把電話交回總值班。
清潔區安靜了片刻，監控屏裡的三處觀察位各佔一格。
高立民靠在床頭咳嗽，邵德全正在測血壓，許文良仍戴著儲氧面罩，羅文斌俯身檢視床邊監護儀。監控畫面處於靜音狀態，隔了幾秒，內線才把留觀區的動靜送進來。
“許文良剛才翻身咳了一陣，血氧掉到九十一，現在回到九十三。”羅文斌報完變化，又提醒一句，“他今晚不適合再長時間問話，家屬那邊能補多少先補多少。”
許明哲應下，讓呼吸科二線繼續保持電話暢通。
後續治療和收治要根據複查結果決定，清潔區這邊先把三名患者的同行人員補全。
高遠所在觀察位的內線很快接了進來。
他己經問過小區物業，住在隔壁單元、平時被高立民叫作“老顧”的人叫顧守成，今年六十五歲。上週日上午，顧守成到樓下叫上高立民，兩個人隨後坐同一班公交去了康寧賓館。
“我爸以前存過他的號碼，我剛打過去，沒人接。”高遠那邊傳來翻通訊錄的聲音，“物業說他兒子一家住城南，平時不跟老人同住。我把兩個號碼都發給你們行嗎？”
“發給外側登記護士，號碼來源也寫清楚。”林野停了一下，又問，“除了顧守成，還有誰跟他們一起去？”
“我爸說就他們兩個。他現在肯說了，之前怕我知道他去聽保健品講座。”
高遠話裡還帶著火氣，偏偏隔著觀察區，連父親面都見不到。
林野任他抱怨完，讓他把物業聯絡人一併留下，後續由院感和屬地繼續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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