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照著登記欄裡的號碼撥了過去。
座機聽筒裡先是一串空響。
一聲。
兩聲。
趙護士站在旁邊，眼睛還落在西床那欄空著的返回時間上。
“響了沒？”
“響了，沒人接。”
林野沒有立刻結束通話。
西床床頭那副老花鏡還在枕邊，鏡腿壓著一角被子。水杯旁邊壓著一張折起來的繳費單，邊角被水洇溼了一點。
床邊只剩一隻拖鞋。
電話響到自動斷掉。
趙護士把交班本往回一合。
“再打一遍。”
林野重新撥過去，另一隻手己經翻開交班本。
西床，宋廣福，六十八歲。
胸悶待查。
心電圖兩次未見明顯急性改變。
白班肌鈣蛋白正常。
白班備註：明早門診複診，夜間留觀。
家屬欄只寫了本人手機，後面還有一個家庭座機號，被白班護士用圓珠筆圈了一下。
林野看著那串號碼，想起老人傍晚摘下老花鏡問他的那句話。
“我明天上午能走吧？”
他老伴腿不好，一個人在家。
第二通電話還是沒人接。
趙護士轉頭就喊：“分診臺，幫我看一眼門口。西床胸悶老人，說出去打電話，人沒回來。”
分診臺那邊護士應了一聲，椅子往後一響。
孫志強從電腦前站起來。
“別都跑。趙姐，你去門口。林野跟著。值班護士留留觀區，三床和一床別沒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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