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第156章 多放辣的小炒肉(1)

作者:六六不留劉·10天前

下午三點的示教室。

林野提前十分鐘到的,坐在靠門的第一排,規培手冊攤在膝頭,邊緣被他捏得有點發皺。

手冊裡夾著周敏前一天給的那張列印著問題的A4紙,西個問題他己經在腦子裡過了十幾遍,每一個答案都能對應上病歷裡的具體記錄。

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抬頭,先看見秦海拎著個保溫杯進來,身後跟著周敏,再後面是劉振華。

“都坐。”秦海把保溫杯往講臺上一放,先扔了顆薄荷糖給林野,“別緊張,就是捋捋你這段時間的分診思路,不是審人。”

周敏拉了把椅子在講臺邊坐下,指尖敲了敲桌上攤著的一摞輪轉記錄,抬眼看向林野:“我們三個碰了下你這段時間在急診的接診記錄,還有補完的規培手冊,有幾個問題問你,你想到什麼說什麼,不用打官腔。”

第一個問題是秦海提的,問的就是昨天傍晚那個手掌割傷術後滲血的張桂蘭。

“這個病人的處置記錄我看了,沒填高危複核表,也沒叫紅區接手,就普通換了個藥。”秦海指尖點了點記錄上林野寫的那行字,“我之前跟你說過,拿不準的就往前提,你當時就沒擔心過漏了肌腱損傷?”

林野坐首了點,聲音穩得很:“擔心過。所以我先查了她的指尖溫度,是暖的,指甲顏色也正常,讓她攥拳捏我的手,握力夠,五指屈伸都不受限。當時看下來,沒有明顯肌腱損傷表現。”

“拆了紗布看,三針縫線都齊,傷口邊緣對得好,只有針眼處的滲血,沒有裂開,也沒見膿。後來我找帶診的王醫生複核過,他也確認不需要重新縫合,就只做了加壓包紮。”

他頓了頓,補充道:“回診條件我都寫在病歷裡了,也跟她家屬說清楚了,要是紗布很快滲溼、指尖發麻發白、疼痛突然加重、傷口裂開,就立刻過來。”

秦海嗯了一聲,轉頭看向周敏。

周敏接過來問的是陶子昂的病例。

“這個病人你前面也沒填複核表,後來為什麼又請普外科下來?”周敏的指尖劃過陶子昂的病歷記錄,“我看記錄裡,前面是臍周痛往右下腹走,先留在急診復問;後面沒到半小時就改了處置,中間是有什麼變化?”

“他疼的位置變了。”林野答得快,“一開始他說像肚臍周圍擰著,後來才往右邊跑。體溫三十六九,診室醫生看過,腹肌不緊,也沒明顯反跳痛,所以先查血常規、尿常規,我這邊留了半小時復問。”

“結果沒到半小時,他己經噁心,右下腹疼得比前面重,體溫也上來了。值班醫生再看,右下腹壓痛比前面明顯,鬆手那一下也疼。血常規白細胞十三點多,中性粒比例八十多,和症狀變化對得上,那時候再叫普外科,就不是憑一句肚子疼了。”

“普外那邊後來的記錄你看見了?”周敏問。

“看見了。”林野說,“按急腹症、闌尾炎方向繼續評估,先禁食,補尿常規和影像。會診記錄貼在病歷裡,普外那邊的簽字也留著。”

周敏點點頭,側頭跟劉振華對視了一眼。

劉振華往前坐了坐,手裡翻著林野的規培手冊,翻到最後幾頁他補的接診記錄。

字不算好看,每一筆都寫得紮實,每一項處置後面都跟著複核人的簽字,沒有空項,也沒有含糊其辭的泛泛表述,都寫得具體可查。

“我問個實在的。”劉振華抬眼看向林野,表情很認真,“要是判斷錯了怎麼辦?比如昨天那個傷口,真的有更深的損傷你漏了,或者那個右下腹痛的病人,其實是別的問題,你耽誤了時間,你怎麼辦?”

這個問題比前兩個都重,示教室裡安靜了幾秒,秦海剛要開口,林野先說話了。

“我不能保證自己永遠不判斷錯。”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清楚,“所以我能做的,是讓每一步都找得著所有人能看見的依據。查了指尖溫度、活動度,就寫在記錄裡;找上級複核過,就簽上字;回診條件寫得清清楚楚。就算我當時真的漏了什麼,下一個接診的醫生看了記錄,也知道該先查什麼,不會斷檔。”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了一下規培手冊的邊緣:“我不會在沒看見證據的時候就往最重的地方想,也不會在看見證據的時候假裝沒看見。真錯了,該補的補,該覆盤的覆盤,但每一步都按要求走,該留的痕都留了,病人後面還有人接得住。”

秦海懸著的那口氣鬆了,沒忍住挑了下嘴角,伸手拍了拍桌子:“聽見沒有,這小子這段時間的記錄我都翻了,所有叫上級複核的都有簽字,回診條件寫得比我帶的其他規培生都清楚,沒瞎來。上次那個頭暈的蔣師傅,他留了復問條件,後來人症狀緩了,血壓、心率、指氧和血糖也都說得清,既沒亂開檢查,也沒漏風險,分寸掌握得還行。”

“是還行。”周敏也笑了,從桌上拿了顆之前林野帶過來的喜糖,剝了糖紙塞進嘴裡,“普通病人能說清為什麼不往重裡放,高危病人能說清為什麼不能等。急診願意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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