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京城,裴令儀被押至宗正寺,那裡是專門關押犯錯的王公貴戚,屬於皇家專用監所,不用與民間犯人混押。
看來,周承乾還沒達到他的目的。
我火急火燎趕回宮中,想要探探溫衍的訊息。
軍中聽到過不少關於他的傳聞,他及時解決了糧草問題,讓周承乾全無後顧之憂。
亦悄無聲息平定了內亂。
他先調集全國官倉糧食專供南楚主戰場,嚴控民用糧運,優先軍需。
同時,徵調全國各州寺廟囤積的存糧,就近補給東晉中部邊境,迅速填補了糧草空缺。
西燕防線有西夷部族接濟物資,不必再從內地轉運糧草。
我原以為溫衍會強徵鄉紳、富商囤積的民糧,這樣以來,會進一步激化民憤。
我萬萬沒想到還有寺廟這一步!
素來只曉得寺院財力雄厚,金銀香火堆積如山,卻未曾料到寺中囤積的糧食竟能用來填補軍需,當真富可敵國!
坊間一直傳言裴令儀家財萬貫,不曉得她在這場戰事中,究竟為溫衍提供了多少助力。
我趕回宮中,聽說周承乾在皇太后那裡,我便急匆匆跑去當值,刺探訊息。
他的生母住在德仁宮,我從未見過她。
來到德仁宮,撲面而來的莊重感,兩側宮人垂首侍立,許是都認識我,我一路暢通無阻,遠遠看見蘇庭沅站在殿外。
“蘇兄。”我迎上前,“我來當值。”
蘇庭沅攔在門口,“徐侍衛一路隨駕出征勞苦,不妨先回值房歇上片刻。”
“不,輪到我值守了。”
我站在門口另一側,與他一同當值。
蘇庭沅看了我一會兒,不易察覺嘆了口氣,不再驅趕我。
我偷偷往殿內看了眼,諾大的宮殿內,一個宮人都沒有,看來,是十分機密的談話了。
我微微側了一下身子,便看見端莊慈祥的女人安坐於鳳塌之上,容顏慈和端莊,一手輕抵額角,闔目靜養。
她周身自帶歷經朝局沉浮沉澱下來的威儀,一身母儀天下的氣度,遠非賢太后所能企及。
這個女人就是周承乾的生母吧?當今天下最有權勢的女人。
縱然病色隱隱攀上眉眼,難掩體弱,可那份絕代風華依舊分毫未減。
“溫右相能夠調動天下糧倉,可是母后從中出力?”周承乾坐在左側下位,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縱然只是閒坐於側位,帝王衣袍加身,自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天家威嚴。
“嗯。”皇太后悠長倦怠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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