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勤懇奉公,一心為北秦社稷操勞,朕準你休沐十日。」
我視線越過蘇庭沅往殿內看去,周承幹斜斜倚在鋪著錦緞的御榻之上,連日晝夜不息的趕路耗去他大半精神,眉眼間掩不住慵倦之意,周身氣質淡淡然,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溫衍背對著我,梁冠端正肅穆,髮絲盡數束起,一絲不苟。緋色公袍沉穩華貴,袖口垂落有度。
而裴令儀與他同著緋色,卻是一品誥命夫人霞帔褙子。錦緞衣身染勻柔潤緋紅,衣緣滾暗金線纏枝牡丹,肩頭霞帔垂落,綴著瑩潤玉墜,走動時輕晃作響。廣袖裁的雅緻溫婉,下襬繡流雲鸞鳥紋樣,襯得她身姿端莊柔和。
我又緊了緊腰刀,怒火沖天又心如刀割。
握刀的手一直在抖。
我穩步踏上臺階,蘇庭沅再次擋住我,他側首低聲,「血氣方剛報不了仇,只會讓自己再次陷入危險境地。陛下心中有數,你要等待時機。」
「我什麼都不做,你放心。」我剋制輕聲。
蘇庭沅依然不放心,可我快速繞步,踏進大殿內。
周承幹抬眸看我。
我若無其事攥著腰刀與裴令儀擦肩而過,徑直來到周承幹側後方侍立。
其他侍衛都沒這待遇,大多時候都是殿外候著,周承幹每回都讓我在他身邊侍立。
他也不怕我砍他。
我直直盯著裴令儀,視眼神躲不避。
總有一日,我砍死她。
看清我的面容,裴令儀笑顏如花的臉頓時僵住,眼裡掠過難以置信的驚詫,她下意識看向溫衍。
溫衍眉眼低垂,視線恭敬落在地面。
自始至終不曾抬眼瞧過我。
彷彿不曾相識。
我冷冷盯著裴令儀,心底不得不承認,裴令儀越來越美了。
肌膚瑩白似浸了月華,泛著細膩柔光。一雙眼澄澈如秋潭,眼波流轉盡是清韻。唇瓣豐潤飽滿,漾著一層瑩潤水光,明豔地晃眼。
這樣的人間絕色,周承幹怎麼沒納入後宮呢?
曾幾何時,聽說裴令儀和溫衍泛舟湖上,周承幹不惜橫穿半個宮廷去瞧。若心底半點不在意,他又何必這般巴巴趕去圍觀。
「沒什麼事,退下吧。」周承乾沒什麼心思應付,似是他倆的大婚掀不起半分波瀾。
裴令儀不甘示弱與我對視,她忽而笑起,「皇上,臣女冒昧一問,那位侍衛難道是……」
「既知冒昧,那便不必開口。」周承幹淡淡說了句。
許是周承幹很少駁她臉面,裴令儀又是從無敗績的傳奇人物,何曾受過這般冷遇,方才帝王一句回絕,使她臉色微青,默然一瞬,才勉強斂神,微微頷首。
「臣恭願聖上龍體安康,臣先行告退。」溫衍拱手,隨後緩步退出大殿,方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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