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斬殺千夫長臺下百姓全在看著。
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把臉轉過去不敢看，有人嚇得尿了褲子。
孫氏癱在地上，嘴張著發不出聲，剛才還喊“別連累我們”，現在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趙嬸抱著孩子，渾身發抖，嘴裡唸叨著什麼，聽不清。
趙叔趴在地上，剛才被突厥兵踹了一腳，後背的肋骨好像斷了，喘氣都疼，但他還是抬起頭，看著校場中間的韓峰。
他看見韓峰身上插著箭，渾身是血，但還在打。
“這娃......這娃是真不怕死啊......”趙叔聲音都在抖。
旁邊一個年輕人小聲說：“他一個人打幾十個，身上還中著箭，這......這能行嗎？”
“你沒看見他殺了多少個？”趙叔指著地上。
年輕人數了數地上的屍體，嚥了口唾沫。
四十多具。
全是韓峰一個人殺的。
旁邊一個老人突然開口了。
那老頭姓王，是韓峰家的鄰居，今年六十多了，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褶子，蹲在人群后頭，一直沒說話。
這會兒他突然站起來。
“老子活了六十歲，夠了。”
旁邊的人嚇了一跳：“王大爺你幹嘛？”
王老頭沒理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刀。那把刀是一個死去的隋軍留下的，刀鞘沒了，刀身上全是鏽，但還能用。
他攥著刀，手在抖，刀也在抖。
但他人站得很直。
“韓家小子，我陪你。”
王老頭說完這句話，拖著刀往校場中間走。
步子不快，腿腳還不利索，走一步瘸一下。
孫氏在背後喊：“王大爺你瘋了！你這麼大歲數——”
“閉嘴。”王老頭頭都沒回，“老子這把年紀，跪了一輩子了，今天不想跪了。”
突厥兵看見一個老頭走過來，先是一愣，然後笑了。
一個騎兵騎馬衝過來，舉刀要砍。
王老頭根本躲不開，但他也沒躲，舉起手裡的刀，對著那匹馬就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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