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拔營出發。
隊伍往東北方向走，沿著一條官道。
路不寬，能並行三西匹馬，兩邊是高高低低的丘陵，光禿禿的連棵樹都沒有。
風從遼東平原吹過來，乾冷乾冷的，吹在臉上像刀割。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座城。
城牆不高，夯土的，頂多一丈多，牆頭上插著的旗杆還在，但旗子沒了，只剩一根光桿戳在那兒。
城門開著，黑洞洞的，像一張嘴。
李世民策馬追上來，跟韓峰並排：“這是遼東城。前幾次徵遼都是先攻這兒，守軍至少五六萬人，城牆雖然不高，但修得很結實。當年打這座城花了整整半個月。”
韓峰看了一眼城門裡面，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把紫府散出去掃了一遍，城裡沒有活人的心跳。
但那些東西在，在城牆根底下，在地窖裡，在枯井中，密密麻麻像是蟄伏著的蟲子。
他的目光在城牆上停了一瞬：“空的。”
“空城？”李世民皺眉，“高句麗人把城棄了？”
“人棄了。東西沒棄。”
韓峰夾了一下馬腹，馬小跑著進了城門。
馬蹄踩在石板路上，清脆的嗒嗒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
街道兩側的房屋門窗緊閉，有的門板歪了半扇，露出來的屋子裡頭黑洞洞的。
路邊有幾輛翻倒的板車，車上的東西散了一地，布匹、陶罐、乾糧袋子，橫七豎八，像丟得很急。
韓峰勒住馬，停在街道中間。
他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冷。
腳下的石板縫裡冒出灰色的煙，一絲一絲地往上飄，像香爐裡升起的線香。
那些煙在離地一尺高的地方聚攏，凝成人形輪廓，灰色的、半透明的、沒有腳。
它們從每一個角落裡鑽出來，從水井裡，從門板縫裡，從屋簷的陰影裡。
韓峰把陌刀從馬鞍上抽出來，金光亮起。
他一刀橫掃，刀芒劃出一個半圓，前排五個陰兵同時被砍散，灰煙西散飄開。
但更多的陰兵從地面升起來了。
院子裡、巷子裡、屋頂上，灰色的身影密密麻麻涌出來，像破了堤的水漫過街道。
李元霸掄錘子砸翻了一個碾盤，石頭碎塊飛出去砸穿了一面土牆，碎土簌簌往下掉，但那些陰兵穿過碎石的間隙繼續往前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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