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漢人奴隸有人開始發抖，有人癱倒在地上，有人捂住耳朵。
但沒用，咒語的聲音像隔著指縫往腦子裡鑽，一層又一層。
然後他們的生命力開始流失。
肉眼看不見，但那種感覺很明顯。
先是離高臺最近的幾個人，身體猛地軟下去像被抽掉了骨頭，臉色從蠟黃變成灰白，嘴唇發紫，眼睛睜著但瞳孔散了。
更遠的那些人也陸陸續續開始倒。
有人倒得慢，從站著變成跪著再從跪著變成趴著，像一截被慢慢放倒的木樁。
他們的身體沒有傷口，沒有流血，但他們的生命力在一縷一縷地往高臺上面飄。
暗紅色的氣絲從他們體內升起來，像沸騰的水汽，從西面八方匯聚到高臺中央那顆寶石裡。
寶石越來越亮。
從暗紅色變成血紅色，從血紅色變成亮紅色，亮到整個高臺都籠罩在那層紅光裡，遠看像一小片紅雲落在地上。
天空開始變色了。
北邊的天空最先開始變，先是發暗，像黃昏提前到了，然後那層暗色慢慢染上紅色，從淺紅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紫紅。
紅色在擴散，像有人在天上潑了一盆血，從北往南蔓延，幾息之間就蓋過了整片戰場。
突厥人那些百萬騎兵裡，有人抬頭看了一眼天，跪下了。
一個接一個，從後往前，像波浪一樣蔓延，最後整個陣列裡跪倒了一大片。
隋軍這邊也看見了。
城牆上那些還在砍殺計程車兵動作慢了半拍，有人抬頭看見那片紫紅色的天，刀從手裡滑脫了都沒注意。
有人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牆垛上，臉色發白。
洛陽城裡的百姓從門縫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天，又縮回去了。
有小孩在哭，被大人捂住嘴，哭聲悶在手掌裡變成嗚嗚的聲音。
宇文成都又退了兩步，钂杆拄在地上才站穩。
他感覺有一層東西從天上罩下來，壓在他肩膀上、胸腔上，像突然被人扔了一袋沙子扛著。
呼吸比之前沉了一倍，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從水裡往外撈。
他扭頭看了一眼城樓方向。
楊廣還站在城樓最前面，手撐著牆垛，甲冑上的金線在紫紅色天光裡泛著詭異的光。
楊廣的肩膀在抖，但他沒蹲下也沒後退，就那麼站著，抬起頭看著那片天。
宇文成都又把視線收回來，落在那道金光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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