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兄，馬世龍就這麼麼死了？”
洺水南岸，天武軍大營的一處高臺上，馬臨風隔岸看著北岸的臨洺城，眼中是說不出的驚懼和錯愕。
只見面向洺水的南城牆上，整面青磚城牆密密麻麻懸掛滿人頭，迎著風微微晃動，看得他頭皮一陣發麻。
他知道馬世龍就在其中。
對於馬世龍的死，他本來應該拍手稱快。
畢竟他知道馬世龍一首看不起他，看他的眼神永遠充滿鄙夷和敵意。
如今馬世龍死了，他應該大感快意才對。
可不知為何，此刻他的內心卻只剩下了茫然和恐懼。
因為他第一次發現戰爭竟然如此殘酷，死亡竟然離自己這麼近。
因為他之前一首覺得廝殺是下面那些普通士卒的事，他們這些為將者只需要運籌於帷幄之中，便可決勝於千里之外。
死亡這種事，是無論如何都輪不到他們頭上的。
可現在馬世龍的氣卻將他的這種信念給擊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原來在戰爭面前，將領和士卒是一視同仁的，不僅都會死，而且死後還有可能被人割下頭顱，掛在城牆上示眾，死後都不得安生。
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他第一次後悔自己不該趟這趟渾水。
如果當初聽母親的去長安，恐怕早就跟林若若完婚生子，也不會有後面這麼多悽慘事了。
而一旁的馬世傑看到他這副模樣，自然是知道他怕了，儘管內心一陣冷笑。
本來之前馬進忠只安排他和馬世龍、馬世雄一起隨葛敬安出征。
可馬臨風得知訊息之後，卻非要自己帶上他，說是想跟他身邊長長見識，親眼看看他是如何領兵打仗的。
馬臨風拗不過他，也擔心自己不在汴州期間，他會做出什麼蠢事壞了自己大事，最終還是去見了馬進忠，請求他讓馬臨風一起隨軍出征。
沒想到馬進忠竟然問都不問緣由便一口答應下來。
後來他才知道，早在他之前，馬進忠的外甥女劉鳳娘就去找過馬進忠，求他安排馬臨風一起隨葛敬安出征。
至於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原因不用想也知道。
不過因為馬臨風還有利用價值，因此馬世傑面上還是一副和善兄長的模樣：
“臨風，你不必驚懼。”
馬世龍慘死，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如果不是他違背主帥之命，擅自劫掠村莊，屠戮百姓，也不會被蕭麟帶兵截殺。
而你一向安分守己，不敢越雷池半步，自然不必擔心同樣的事落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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