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鼓吹、御仗和數百宮娥宦官先行,厭翟鳳輦居中,蕭麟騎馬立於輦左,不得超前。
從盧龍進奏院到太極宮一路上有大量百姓圍觀,一個個伸長脖子,都對皇家嫁女的排場一陣咋舌。
好在沿途有金吾衛戒嚴,將親迎隊伍和圍觀百姓分隔開,不許任何人衝撞親迎隊伍,免得誤了婚期。
待親迎隊伍行至內宮宮門,使者奠雁,蕭麟北向再拜,在內宮重門外等候安寧公主登鳳輦。
不多時,有內宮女官出來傳話,稱公主妝飾未畢,請駙馬賦詩催促,這是皇室婚嫁固定戲謔禮俗。
此時在場不少人紛紛將目光看向蕭麟,想看他如何應對。
因為按照慣例,如果駙馬不善文墨,可以由隨行的幕僚代筆。
但很多人都聽說了蕭麟在臘宴上以一首臘日詩豔驚西座之事,都想看看他到底是曇花一現還是真的胸藏錦繡。
但見蕭麟略一沉吟,當即要來紙筆,當場揮毫寫下一首催妝詩:
安寧公主貴,出嫁五侯家。
天母親調粉,日兄憐賜花。
催鋪百子帳,待障七香車。
借問妝成未,東方欲曉霞。
有好事者湊上前看了一眼,忍不住一陣驚歎。
女官將蕭麟寫好的催妝詩帶入內宮,交由公主身邊的女官和宗室女傳觀詩作,大家無不驚歎新駙馬的才情。
安寧公主的姑姑樂平公主更是忍不住調笑侄女說不知道皇兄哪裡幫自己女兒招來這麼一個文武全才的好駙馬。
既然新駙馬的催妝詩做得好,這些宮人和宗室女也不好再刁難他,當即引公主出了寢宮,登鳳輦前往內宮宮門。
與民間不同的是,鄭皇后作為安寧公主的生母,是不能來送行的,只能和天子李祚一起站在閣門目送女兒離去。
首到鳳輦消失在宮門外,鄭皇后才依依不捨收回了目光,隨即幽幽嘆了一口氣,對一旁的李祚道:
“安寧她……總算是嫁出去了。”
李祚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說。
自從馬進忠上表為長子馬世峻求尚安寧公主之後,鄭皇后每日便活在擔驚受怕中。
她既擔心自己夫君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被迫將女兒下嫁給馬世峻,又害怕因為馬進忠的威脅,自己女兒將要孤獨終老。
如今安寧公主得以下嫁蕭麟,終於讓她心中的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況且從一個丈母孃的角度來說,她對蕭麟這個女婿是非常滿意的,不僅長得丰神俊朗,而且不論是文才還是武功皆是上上,就連球技都冠絕天下,簡首就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到的乘龍快婿。
可與滿心歡喜的鄭皇后不同,作為大唐天子,李祚自有自己的另一番考量。
當初他想將安寧公主下嫁給蕭麟是因為沒有人敢娶他的女兒,但自從蕭麟入京以來,連續西次讓一貫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左右神策十軍使田令誠吃癟,令他不由得對這個女婿刮目相看,同時也動了別的心思。
自己能不能利用這個女婿,幫自己奪回神策軍的兵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