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宮門前停穩。
林遠掀開車簾跳下來,抬頭一看,饒是他兩世為人,心裡也不由得震了一下。
落霞國皇宮的宮牆高得離譜,硃紅色的牆體拔地而起,少說也有七八丈,仰著頭才能望見牆頭上飄揚的旗幟。
宮門是三開間的朱漆大門,門釘比柳府的石獅子眼睛還大,門前兩排禁軍手持長戟,腰挎彎刀,站得筆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柳伯庸遞上牙牌,禁軍核驗之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宮門。
穿過長長的宮道,拐過幾道宮門,眼前豁然開朗。
御花園比林遠想象的還要大得多,假山疊翠,流水潺潺,奇花異草爭奇鬥豔,有些品種他見都沒見過。
池塘裡錦鯉成群,鱗片在日光下泛著金紅交錯的光。
花園正中央的空地上己經聚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站著說話,衣著皆是華貴非凡,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三品以上的朝服。
柳伯庸尋了處僻靜的涼亭坐下,立刻便有內侍端上茶水和點心。
亭子不大,西角飛簷,簷下掛著銅鈴,風吹過時叮叮噹噹響。
亭外是一片桂花林,金桂銀桂開得正盛,甜膩的香氣隨風飄進來,滿亭都是。
柳伯庸端著茶盞,目光在園中那些年輕面孔上掃了一圈,忽然開口壓低聲音說道:
“今日秋宴,說是賞花飲酒,其實就是昇仙會前的一次預演。你可知為何?”
林遠搖了搖頭。
“仙門來的人就那麼幾個,”
柳伯庸目光掃過御花園裡那些達官顯貴,語氣平淡,
“自然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參加仙緣測試。這名冊,自然得有人先篩一遍。”
他頓了頓,看向林遠,“在場這些人,全是落霞國頂端的人物。仙緣這東西,掌握在他們手裡為好。哪怕自家子弟沒測出仙緣,也比落在平民百姓手裡強。這就是規矩。”
林遠慢慢嚼著嘴裡的桂花糕,糕點的甜味在舌尖化開,他心裡卻轉著另一件事。
難怪。
難怪昇仙會這種五十年一遇的大事,普通百姓連門都摸不著。
從芙蓉園詩會到今日秋宴,一層一層地篩,一層一層地過濾,到了昇仙會那天,真正能站到仙子面前的,全是這些高門大戶的子弟。
階級。
這兩個字從古到今,從來都是赤裸裸的。
就像宰相府,背靠慕靈那位仙門女仙,便能在落霞國凌駕於萬人之上,隱隱與皇室共治天下。
別的官員再有權勢,終究是凡人,在仙人面前什麼都不是。
林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裡不由生出一絲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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