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表妹倒是真性情，不藏著掖著，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
正廳裡的人很快散了大半，只剩下幾個丫鬟在輕手輕腳地收拾碗筷。
林遠站在原地，微微晃了一下——
方才不覺得，現在站起來才發現酒勁上來了。
那酒後勁十足，初入口時綿柔順滑，這會兒卻像一團火一樣在胃裡燒著，熱意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腦袋也開始發沉，眼前的燈火變得有些模糊。
小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邊，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少爺，您喝多了。”
小荷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心疼的埋怨。
她個子不高，扶著林遠的時候整個人都貼在他身側。
林遠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她頭髮裡乾淨的青草氣息，在這滿廳的酒菜味裡顯得格外清爽。
“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林遠按了按太陽穴，聲音還算清醒。
他其實沒醉，只是這具身體的酒量比他想得要差一些，才幾杯就有些上頭。
腦子還是清楚的，每一個念頭都轉得明明白白，只是四肢的反應慢了一拍。
就在這時，正廳門口傳來了輕而穩的腳步聲。
彩霞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身量纖瘦的少女。
那少女穿著一件半舊的藕色比甲，裡面襯著月白色交領襦裙，料子不算好，但洗得很乾淨，熨得平平整整。
她梳著一對簡單的雙丫髻，髻上只纏了兩根素色的髮帶，沒有簪任何釵環。
低垂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手指微微蜷縮著。
彩霞走到林遠面前停下，側身讓出身後的少女，語氣恭敬而平穩：
“表少爺，這便是雪雁。夫人吩咐了，從今日起就跟著少爺伺候，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少爺儘管管教。”
雪雁上前一步，低著頭行了一禮。
她身量纖細，肩膀單薄，站在彩霞身邊顯得格外嬌小。
行禮的動作規規矩矩，挑不出什麼毛病，但就是透著一股怯生生的味道，像是隨時都在擔心自己哪裡做錯了。
“奴婢雪雁，見過少爺。”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人聽清，音色軟軟的，尾音微微發顫。
說完這句話，她就把頭低得更深了，只露出一個光潔的額頭和一對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尖。
林遠藉著燈光打量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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