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躬著身子快步走到書案前，低聲說道：“老爺，二少爺找到了。”
柳伯庸的臉色微微一沉：“在哪裡找到的？”
周管家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翠竹坊。”
啪。
柳伯庸手裡的茶盞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了出來，洇溼了攤開的冊子。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角的青筋又跳了起來，比之前在涼亭裡跳得還要厲害。
翠竹坊。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那是南城最有名的青樓之一，裡頭的姑娘彈得一手好琴，是京城紈絝子弟最愛去的地方。
柳文璋不止一次被人從那裡找回來了，上回被罰跪了一整夜，膝蓋腫了三天，如今看來是半點記性都沒長。
“叫這個逆子去前廳跪著！”
柳伯庸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立刻！現在！”
周管家被這聲怒吼嚇得渾身一抖，連忙應了一聲“是”，轉身就往外跑。
“父親息怒。”
柳文淵站起身來，聲音沉穩，“二弟年少，難免有些貪玩......”
“年少？”
柳伯庸打斷了他的話，冷笑一聲，“他都十九了！你十九歲的時候已經在戶部當差了！他呢？一天到晚就知道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鬥雞走狗，酗酒狎妓，柳家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
柳文淵沒有接話。
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也知道在這個時候勸什麼都沒用。
二弟的性子從小就這樣，軟的硬的都試過了，罰也罰了，罵也罵了，就是改不了。
柳伯庸喘了幾口粗氣，怒氣慢慢平復了一些。他擺了擺手，臉上露出深深的疲憊。
“行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柳文淵看著父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躬身行了一禮。
“父親也早些歇息。”
他轉身走出書房，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夜色很沉。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光影在青石板上來回搖曳。
遠處隱約傳來嘈雜的聲音，大概是二少爺被人從翠竹坊拽回來，前廳那邊正在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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