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柳文淵身邊的小廝，還是那個叫硯書的，穿了一身乾淨的灰布短褐。
他進了院子行了個禮：“表少爺，大少爺請您去書房一敘。”
林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跟著硯書出了門。
大少爺的院子在柳府的東邊，離竹裡館隔著半座園子。
院子比竹裡館大了不少，院子裡種的不是竹子，是兩棵枝繁葉茂的石榴樹。
樹上掛著幾個沒摘完的石榴，果皮裂開了，露出裡面紫紅色的籽。
硯書推開書房的門，側身讓到一邊。
林遠邁步進去。
書房比他想象的要大。
三面牆都是書架，從地板一直頂到房梁，擺滿了線裝書。
窗下是一張紫檀木的大書案，案上堆著幾摞文書和一卷攤開的畫軸。
牆角立著一隻青銅香爐，爐裡點著檀香，青煙嫋嫋地往上飄。
柳文淵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本摺子在看。
他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的道袍，頭上扎著文士巾，整個人端端正正地坐著，像一幅畫裡走出來的人。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然後他的目光在林遠臉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裡有一點淡淡的疑惑，很淡，淡到不容易察覺，但林遠捕捉到了。
那疑惑一閃而過，很快被他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和往日一樣的溫和笑意。
“表弟來了，坐。”
林遠在書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柳文淵放下手中的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沒有馬上說話，只是看著林遠，像是在想什麼。
昨天父親把他叫到書房，說的話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林遠的身份我已核實清楚。他就是你姑姑和姑父的孩子，是柳家的血脈，你的親表弟。往後要當親兄弟一樣對待，不得有半分怠慢。”
父親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目光直直地看著他，像是在叮嚀又像是在命令。
柳文淵當時心裡確實有些差異。
前幾天父親還在說等滄州那邊的訊息，怎麼這麼快就核實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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