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趙長纓！門簾在程詩音身後落下，船艙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遠坐在太師椅上，慢慢吐出一口氣。
懷裡還殘留著少女身上的幽香，肩上那團被眼淚洇溼的衣料涼颼颼的，貼在皮膚上。
他看著桌上那兩隻空了的玉杯，一個念頭忽然冒出來——
今晚這場遊船，怕是沒有他想象中那麼輕鬆。
正想著，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腳步聲和方才詩畫那種細碎小心的步子完全不同，又快又重，踩在木質樓梯上咚咚響，像是有人在用腳後跟敲鼓點。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瞬，然後門簾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了。
趙長纓站在門口。
她還穿著白天那身茜紅色襦裙，只是外頭加了件薄薄的雲肩，腰間掛著一把精緻的皮索，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她顯然是等了好一陣子，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額前的碎髮被她自己揉得有些凌亂，兩頰鼓得像塞了兩個小包子。
旁邊的貼身丫鬟小蝶匆匆跟在她身後，伸著手想拉她，結果拉了個空。
“小姐，您慢點——慢點——”小蝶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趙長纓根本沒聽見似的，掀開簾子就邁了進來。
她往裡走了兩步，忽然停住了，因為林遠正好站起身來，兩人差點面對面撞上。
趙長纓愣了一下。
她之前在紗簾後面偷看過他，可那時候隔著薄紗，看得朦朦朧朧的，遠不如現在這樣近在咫尺。
燭光映在他臉上，少年眉目清俊，月白華服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柄被擦亮了的劍，和她之前遠遠看著的感覺完全不同。
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可此刻忽然全都卡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船艙裡安靜了兩息。
小蝶從趙長纓身後探出頭來，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林遠，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小姐不會是路上走得急，把要說的話全忘了吧？
過了好幾息，趙長纓才回過神來。
她眨了眨眼，退後一步，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大大咧咧：“那個！我叫趙長纓！趙是趙國的趙，長纓是那個——就是那個——”
“長纓在手，可縛蒼龍。”林遠替她接上了。
趙長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對對對！就是這個！”
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連名字都報不利索，耳根偷偷紅了一小塊，連忙轉過頭去，把手裡的那枝花束往林遠面前一遞，語氣又快又急，像是在掩飾什麼：
“這個！還給你！雖然我投給了你你也投給了我，但是我想來想去我寫的那個——那個確實不叫詩——你要是後悔了想收回去也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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