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創傷藥擰開蓋子,撒了不少到他創口,隨即用紗布將他手上創口包紮好壓了許久直到肉皮黏連不再出血,才輕聲說,「先這樣簡單處理,你回去府上再叫大夫給你好好看看。口子挺深的,若是發炎就很麻煩了。」
覃淮將手收回,細細的看了看手上被包紮整齊的紗布,眉眼動了動,卻冷著面龐不出聲,許久說道:「不用你管,你管好周域就可以。」
言畢,覃淮往門處去走。
蘇雲惜眼見著他要離開,不知怎麼就伸出手臂把他腰身從後面圈住了,她的面龐偎依在他的寬闊的背上,嗓音輕到幾乎聽不見了,「陪我一會兒可以嗎。我心裡好難過呀。蘇遠州會不會在你走後,再回來呢。他還會不會拐回來說他後悔生了我,說我是一個自私冷血的人呢。」
覃淮呼吸微微重了,感覺到他的後背被她面龐輕輕貼著,冷漠道:「放開。」
蘇雲惜的面頰埋在他的後背,口中熱氣隨著說話及呼吸透過不算單薄的棉衣傳到他的背脊,一股始料未及的酥麻在他背脊上席捲上去,「可我我不想一個人待著。哪怕你是假裝的也好呀,告訴我一下,我。。。我不是我父親嘴裡那種壞姑娘,好嗎。我想我是太絕望了。」
「主子摟摟抱抱。動手動腳的要卑職陪你,是出於難過孤單,還是為了別的。主子心裡有數。」覃淮漠然道:「你不為那件事也不會纏著卑職。然而,是主子教會卑職一筆歸一筆,踐踏卑職祖母做的披風這一筆,似乎還沒有清算完吧?這一筆沒翻過去,主子心裡想的事情,恕卑職無能為力啊。」
蘇雲惜意會過來,他覺得她百般糾纏都是為了太子複診的事情,可她今夜太無助了,希望他可以陪陪她,哪怕是用東宮複診續藥的事情,只要可以留下他,她也認了,「要怎麼做才能清算毀掉披風這筆帳呢?」
覃淮低下頭,看著環在自己腰身上的她的手,就那樣死死攥住他的腰帶,纖細的手指勾在他腰帶裡,指腹被腰帶壓的有道紅痕,總歸對他百般糾纏,「主子除了這幅身子,可是身無長物吧?只是東宮如今沒醒,主子無法兌現承諾敞開了和卑職偷上一回,我恐怕這是一個死局。委實愛莫能助了。」
覃淮將蘇雲惜環在他腰間的手掰開,與她拉開了些尺寸。
「像那日在東宮那樣,可以嗎?」
蘇雲惜望著他漸遠的背影,她明白他這一走,太子複診續藥的事情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或許此生也不會再見,從此一拍兩散,老死不相往來,她縱然知道自己這樣極為自輕自賤,可還有旁的辦法嗎,她這幾年的確思念著他。
覃淮意會她指的是那日在東宮臥房同他親吻之事,不屑道:「緊閉著嘴給他守身如玉,親木頭似的,掃興的厲害,你覺得可以嗎?我不如親牆壁去。」
覃淮毫無興致走到門畔,將手搭在門閂上,在蘇雲惜的視線裡,將門閂快速拉開。
「我張嘴。」
門閂咔噠一聲被覃淮拉開,同時他聽見了蘇雲惜輕如蟬翼的嗓音。
「你說什麼?」覃淮似乎沒聽清,面對著門板,確認般的問詢著,「再說一遍。」
「我這次張嘴,可以嗎?」
蘇雲惜見覃淮遲遲沒有動靜,便毫無把握的又問了一問,這提議,一點籌碼都沒有的,能有什麼吸引力呢。
覃淮的目光凝著門閂許久,手指一緊捏住那木頭門閂,將門閂一送,咔噠一聲,門閂又對著孔穴插了上去。
他轉回身,抬手將袖底的匕首取出,隨手擱在桌上,發出悶悶一聲響,他將眸子睇向她,沉聲說,「可以。」
覃淮朝著蘇雲惜步來,同時將身上染了血的外衫軍裝脫下,隨手掛在椅背,身上僅留乾淨的中衣。
蘇雲惜眼見著他將門閂插上了,她突然極為緊張,步子狼狽的往後退著,也下意識不知道自己究竟允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覃淮走到她身前,低手環在她臀下把她抱了起來,額頭抵在她的額心,她可以聽見他呼吸隱忍而沒有章法,他將她抱至梳妝鏡前,使她坐在梳妝桌上,隨即他緩緩將頭低下來。
「他既然病著,而恰逢你這般無助,我身為臣子,理應替他排憂解難。」覃淮用手一下一下攏著她髮絲,索性解開了她的髮帶,讓綢緞般的髮絲傾瀉下來,他將手插入她對髮絲,掌控般的托住她後腦,溫聲與她說著,「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哄哄你,給你一些安慰好不好。」
蘇雲惜不懂他為何會因為她的提議而留下,她原本以為是毫無把握的提議,但他變得溫柔下來,哪怕是應她要求是假裝的溫柔,她的心裡卻充盈了起來,她點了點頭,「嗯。我爹爹是在亂說的是不是?」
「你是我見過最特別最有擔當的姑娘。」覃淮深深的凝視著她,「但凡進你心的人,你都不遺餘力的保護著。不要因為蘇遠州的話妄自菲薄。是他不配做你的父親,不配擁有你這樣的女兒。」
蘇雲惜聽後,眼睛就朦朦朧朧起來,抽抽嗒嗒的說,「你剛才是真的。。。真的要宰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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