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爺的意思是?」
「老夫琢磨了下,既然主材靈資都已備齊,不如就在這三和坊尋一處合適所在,興籌佈置水池火沼,一鼓作氣突破五重……」
楊峋語氣沉穩:
「只是邁入練氣五重後,須得儘快開闢元關內府,方能穩固根基,採煉靈機。
原本打算讓你在赤焰峰上破關,是因為老夫存著一份『丁火明堂氣』。如今形勢所迫,只能權宜行事了。」
阿爺思慮如此周到,連破關後的修行資材都為他籌謀妥當。
姜異微微動容。
關於練氣五重開闢元關內府,採煉靈機,他從李若涵那兒聽過隻言片語。
那位蕭同泉蕭師兄,之所以卡在這一步,遲遲未過此關隘。
一是缺少洞開元關,闢出內府的「秘要」;
二嘛,應當就是還未尋到契合法訣,品質滿意的靈機。
楊峋連這般細節都為他考量周全,實在讓姜異內心感念。
與上輩子快要退休,卻不忘給自己謀前程的老領導如出一轍,值得盡力報答!
「一切但憑阿爺安排。」姜異恭敬應道。
楊峋微微頷首,眼中湧現慈藹之色,越是置身魔道法脈日久,越是欣賞懂得感恩的良善晚輩。
否則傾情栽培,提攜上去,反倒掉頭把自己一口吃掉,豈不平白浪費心血,最終落得一場空?
那份「丁火明堂氣」,本是楊峋對練氣十二重樓的最後念想,原想著帶進棺材。
可適才姜異那麼輕飄飄一句話,自詡硬如鐵石的心腸便被觸動了。
「楊峋啊楊峋,你真是越老越不中用,小兒輩幾句真心話,就把你哄得這般歡喜。」
待姜異退出房間後,楊峋自嘲一笑,轉念又道:
「身後無人,身前無路,我這苟延殘喘的風中燭火,替看得順眼的小輩照一照烏漆嘛黑的道途,也算不負這大半生的掙扎鑽研。」
……
……
冷月如鉤,斜掛簷角。
姜異回到屋內,坐定沉思。
跟阿爺楊峋推心置腹的對話猶在耳畔,令他泛起諸多念頭。
這些時日在三和坊的所見所聞一一浮現,既有親眼目睹的三和坊下修百態,也有道聽途說的太符宗上修手段。
「這道統法脈的臺階高又長,草芥凡夫真能一步步攀登到最上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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