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邋遢老者哼了兩聲:「你這捉幽拿神大術」當真了得。老夫若要尋一味藥材,還得費盡心思編圓謊話,你只需用玄光一招,真炁一迷,他們便乖乖入轂還渾然不知。」
宋籌並無得意之色,只輕聲道:「不過是應付下修的小伎倆,遇到同境鬥法便無甚大用。遠不及方長老的命性兩噬蠱」厲害。」
邋遢老者擺手道:「此處又無外人,何必互相吹捧。你宋籌修的是丁火,卻能悟出勾人幽思。
放大欲唸的手段,也算得上是劍走偏鋒的奇才。
若非不姓富與康,真人位上當有你一席。」
宋籌面沉如水,雙眸中闇火如豆,映照著外界的浮光掠影:「採明堂者取其光,採赫炎者取其旺,我採昭融與陰衰,自然能照見人心,玩弄幽思。」
邋遢老者聞言麵皮一抖,忌憚不已。
別瞧宋籌說得雲淡風輕,這般手段實則防不勝防,許多練氣八九重的修士,都叫他玩弄鼓掌之中,死得不明不白。
「這鬥法閣的畏怖驚死氣」你採得如何?若弄完了,咱們聊聊正事兒。」
宋籌淡淡一笑,頭頂門玄光湧現,金紅二色騰騰躍動,當中忽然顯出一張張驚恐畏懼之面孔,旋即被煉成飛灰。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最能催生畏怖驚死氣」,只可惜分量少,積累數年,亡命過百,堪堪十縷之數。」
見到宋籌採氣既畢,邋遢老者似有所感慨,嘆道:「若非仙道那位太過霸道,我等何至於活得連外道劫修都不如。連開闢一處採氣之地,都要顧忌是否傷天和!
早個一萬年,湊百萬生民為一蟲甕毒坑,以萬物之靈養天地之精,育出至尊蠱壓根稀鬆平常。」
宋籌倒沒這麼多抱怨牢騷,微微笑道:「當今的閻浮浩土,四座道統加一外道闢就的無法之地,皆被壓著。
那位證【太陽】的道君乃天下第一顯」,無處不照,無處不落,令大家都抬不起頭。
你我只是被浪濤拍打裹挾的小魚小蝦,有甚麼好說。
真正坐在上面吃大苦頭的————尚且默不作聲呢。」
邋遢老者心頭微寒,遂不敢多言。
這也就是置身南瞻洲,他若在東勝洲妄議那位,即使不說名諱,也容易被監察。
當場便會被天火落下活活燒死了。
「這仙道昌盛,五千年證了【太陽】,三千年又證了【雷樞】。
前者尚不論了,身為閻浮第一顯,讓咱們魔道只能修【五行】。
想要生殺凡民,壓榨得靈,都得掂量會不會被記一筆,以降火災。
可他孃的,【太陽】霸道也就算了,【雷樞】也跟著不講理。
只要沾染血氣,就要舉鞭懲戒————真把咱們魔道當狗看待!」
宋籌自是無奈,事實上,哪個魔道法脈的修士不感到無奈?
按部就班採煉靈機,凝就先天一炁,再合出玄光,飛舉築基。
你聽聽,這還有半點魔道修行的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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