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修兇怖,竟至於斯?」
宋籌與趕到的邋遢老者面面相覷,手腳冰涼,活像兩座泥雕木塑,呆呆立在雪中。
「斬你兩成玄光法力,以做效尤!念在你家師尊與某家有舊,今日不動殺心,且將頭顱便寄存在脖頸上!」
玄闡子負手而立,那道白森森,亮如銀的劍當空一震,矯夭迴轉,復又化為法力玄光,歸攏於元關內府。
廟外的穆秋面上微涼,似有寒刃擦過,一縷髮絲從眼前飄過。
緊接著束髮道冠應聲迸裂,長髮披散下來,顯得狼狽不已。
他倒也不氣餒,只是心底埋怨不停:
——
「我就曉得!命數子不好惹!方才我為何非要逞強,逼他使出劍炁?
竟還天真以為,他不祭劍丸便有機可乘!
這命數勾人神智,動輒讓修士被劫氣蒙心,簡直沒法玩!」
穆秋心中連道「苦也」,更覺頭疼。
玄闡子讓師尊削去七成修為,兇威仍然可怖,這叫自己如何「捉拿追殺」?
他騎虎難下,進退兩難之間,數道遁光橫貫長空,照得夜色大散。
數道人影齊齊而至,騰飛半空,他們或踏水浪,或馭火雲,怒喝聲此起彼伏:「玄闡子!中乙教昔年伐我法脈,此仇也該償還了!」
「想我天壺派上下六百餘人,皆死於中乙教劍下!這份血債傾盡三江之水也難洗淨!」
「是極!我陰禾派也來幫幫場子————」
穆秋打眼一掃,心下恍然,這些才是被命數子勾來的「雜魚」。
他當即朗聲高喝:「諸位法脈同道!我乃太符宗截雲真人座下弟子!此獠罪不容誅,咱們不必與他講什麼魔道規矩,併肩子上吧!」
穆秋話音一落,便再次催動玄光,聲勢浩蕩如潮。
從各方趕來的修士,約莫都在練氣十一二重之間,聞言立刻祭起諸般法器,轟向玄闡子。
「烏合之眾。」
玄闡子粗眉飛揚,好似兩筆恣意狂草塗抹紙上,他回首望了眼已成廢墟的破廟,旋即放出劍炁裹住身形,縱聲長笑道:「中乙教一千七百餘眾,五百年之運,皆系吾一人之身!
我在何處,中乙便在何處!
若有膽一試殺劍鋒芒,儘管上前領死來罷!」
豪言震徹龍華山,如驚雷滾過長空。
那道矯夭如龍的少陽劍炁化作烈陽破開沉沉暮色,自北向南疾馳而去。
「還好,還好。我未曾被命數子勾走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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