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道子,他若拿著門規治罪,足夠讓賀守正吃不了兜著走,直接默落接雲殿執掌,逐出山門亦是不難。
但那樣無疑有些小題大做,有失風範,拿一個斷絕向上道途的練氣十二重撒氣,豈能彰顯道子威嚴?
「需要個沒什麼腦子,偏偏又帶著幾分背景的貨色,讓我斬這一劍。」
姜異眸光微動,按理說他已是命數之子,但凡跟他牽扯過深的人,都免不了受波及。
正如玄闡子那般,走到哪裡都血流成河,殺伐不斷。
這叫「劫氣迷心,喪亂神志」。
「可惜宗字頭的弟子多少都有防範,無不備著相關法器,阻礙劫氣侵襲,少有中招。」
姜異收束思緒,初入先天宗,倒也不必急於立威。
只要他穩坐長明天池,日子越久,自然會有人先沉不住氣。
拂去雜念之後,姜異閉目打坐,氣息漸漸放慢變緩,猶若不存。
大夔玄鼓器靈微微點頭:「這道子不論其他,性子卻是一等一,不驕不躁沉得住氣。
接雲殿受到冷遇,元燭殿又得尊崇,兩者相差巨大,心境未曾起過什麼變化「」
一夜無言,功行見長。
等到晨光熹微,天色既明,姜異口鼻間飄蕩流轉的燭焰明光一點點消斂,凝作丹霞之色,沉入內府天窟,裡面已經填滿十之八九。
打從冥玄祖師親自出手,煉出這顆築基丹,將自身根基底蘊擴充到難以想像之境地,練氣行功就發生變化。
尋常修士沉澱一口口汩汩流動的胎息靈液,足以水到渠成。
他卻要積攢一汪汪闊如江海的本元功行,方能更上層樓。
「所幸,祖師沒有刻意刁難,讓我飯量劇增的同時,也給了一桶怎麼都吃不完的米山面山」。」
姜異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四肢百骸真氣湧動,鼓盪翻騰,竟像是汪洋傾瀉,海沸江翻,險些把這座精舍掀飛。
驚得大夔玄鼓器靈猛地坐起,還以為是颳起風災。
這眉毛鬍鬚盡皆雪白的老者直愣愣盯著道袍少年:「好雄渾的底蘊!唉,寧小子也是這般,練氣境界的根基積累就遠超同儕,尋常鬥法從來以勢壓人————」
姜異又深深吸氣,吞納逸散靈機,體內轟聲如雷,彷彿水火激盪,風雲劇變,數里開外都能清晰聽見。
「十重觸手可得,只不過這凝就先天一炁,卻要細細思量。」
姜異抬起眼簾,收住震盪,一動一靜之間盡顯深厚修為。
他自忖有天書在手,依著本身推演最為合適的至等真炁應該不難,只是不曉得要消耗多久。
「貓師。」
姜異抱起同樣被吵醒的玄妙真人,起身邁步精舍。
大夔玄鼓器靈緊跟在後,它見到喬妤出來,趕忙提升音量:「道子!你和其他弟子不一樣,你要擇選三師,一為度師」,引你過八峰,拜祖師堂,入主長明天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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