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靖大馬金刀坐在繡榻上,六條水蛟張牙舞爪。
那頭青虎伏低身子:
「難不成顧長嶺敢忤逆祖師,對那位道子發難麼?」
劉靖嗤笑:
「天吳前輩為器靈,不明白道途二字的分量。
越是道材天驕,越容忍不得!試想一下,你幾經劫數,受盡磨難,皆為攀登上修之位,卻讓旁人阻礙擋住前路。
你若畏死,道途立斷,註定做一下修……你該如何選?
如果祖師在上,你就屈從俯身,何來【魔道】?何稱魔修?」
坎水宮中,一輪寒月嵌在碧空,江河湖海百川彙集,將之層層託舉。
姜異端坐其上,幾無窮盡的碧濤凝作一翠色蒲團,正垂首思忖著陸真君給出的道論考校。
不知多久過去,他終於開口說道:
「坎為水象,又喻險陷。我為【少陽】,陽陷陰中,上下皆坎,是為重險。
因而我要採「坎下水』,須得處重險之中,求一小得。
陸師此卦之意,是想告訴我,避險不如歷險,如此「坎下水』自出?」
陸真君幽深眸底濺起細微漣漪,眉梢微動,頷首讚許:
「不愧是南斗榜上道慧第一,不愧讓《太虛經》垂青。
道子這番解卦功力,幾不遜色命性圓滿的築基真人了。」
姜異斂去雙目金芒,這才抬首應道:
「多謝陸師點拔。」
他入這座坎水宮,主要目的就是求問陸真君如何採全六合大藥,好跟天書互相印證,找到最合適的法子。
拋開已經到手的「虛元悉」。「神中精」。「填離火」,陸真君分別起了三卦。
其中「太陽真鉛」是亨通順利之相,「太陰真汞」則為滿盈之勢。
唯有「坎下水」捉摸不透,虛實難辨,最沒把握。
這倒是出乎姜異的意料,理應「太陰真汞」最難採之才對。
「一輪明月照水中,只見影兒不見蹤。」
陸真君語聲縹緲:
「坎下水這味大藥陰柔,道子你體軀過人,陽氣生髮,勃勃向上,又合煉丙丁火,最難採出。哪怕接雲殿的賀守正送你一對罕見並蒂蓮,可用壬水。癸水相合,提煉一點真陰,也只是增加兩成機姜異眉頭微蹙,宗內上下到底多少雙眼睛在盯著長明天池?
這事兒才發生幾天就傳得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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