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學畢業冷念被收養的第二年。
六月的陽光從禮堂高窗傾瀉下來，把一排排座椅曬得發燙。
小學畢業典禮還沒正式開始，禮堂裡已經鬧翻了天。
幾百個六年級學生穿著白襯衫黑褲子，嘰嘰喳喳地擠在座位上。
有人在傳同學錄，有人在互相在校服上簽名，有人偷偷把手機藏在座位底下打遊戲。
班主任們站在過道兩側，每隔三分鐘就要做一個“安靜”的手勢，效果約等於零。
冷念坐在六年級三班的方陣裡。
手裡捏著那張對摺了兩道的畢業生代表發言稿，沒跟任何人說話。
他的頭髮在春節後剪過一次，沈語妙親自帶他去的。
理髮師問他要什麼髮型，他說“短一點就行”。
理髮師自動理解成了碎蓋短髮。
剪完之後沈語妙看了半天，出來之後給冷若霜發了一條訊息：
“你兒子以後別隨便剪頭髮，殺傷力太大。”
冷若霜回了一個問號？
沈語妙又發了一條：“字面意思。”
那張小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開。
眼窩的深度出來了，鼻樑從山根到鼻尖一條直線，沒什麼多餘的弧度。
下頜骨的稜角開始從嬰兒肥裡浮現出來，像一塊還沒打磨完的玉。
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還是又黑又亮，但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配上越來越深的眼窩。
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他自己完全沒意識到的冷淡和專注。
“冷念。”坐在他左邊的男生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爸媽來了嗎？”
“嗯。”
“哪個是你媽？”
三個，冷念在心裡說。
他嘴上答了一句“最後一排”。
沒有回頭。
他知道她們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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