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連綿。
細雨滴敲打車窗。
蜿蜒的水痕模糊窗外倒退街景。
路上的車輛行駛格外緩慢，就像林司音這段拖了又拖的泥濘婚姻。
她早該離婚的。
從第一次流產的時候。
不，她就不該結這個婚。
擁堵的車流，一輛軍用拉風吉普穿梭其中，格格不入，放在這些低矮的日常出行小轎車裡，走得小心翼翼，多少顯得有些委屈。
計程車裡坐著，一直在出神的林司音也注意到了這輛特殊的吉普。
她轉過頭，透過被雨水模糊的車窗，最多隻能看到車裡兩個朦朧的輪廓。
又是特殊牌照的車子？
是她的錯覺嗎？
好像走走停停，跟著她這輛車走了好久。
也是去民政局？
計程車司機也注意到，他們身後這輛龐然大物，開句玩笑。
「後面這車不對勁啊，軍用牌照，還跟了咱們一路，姑娘，該不會是為了追你的吧？」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看著她，情不自禁笑起來。
林司音的氣質很乾淨。
她的美是江南女子浸透在煙雨江南里的柔和。
鵝蛋形的臉，眉眼乾淨，像江南文人筆下的女子，秀麗素雅。
看人時總帶著淡淡的專注，像江南連綿多日陰雨後好不容易出的晴天太陽。
「師傅，可別開玩笑了，我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人家大早上專門開車追著我幹嘛？」
話雖這麼說，林司音還是忍不住朝後瞅瞅。
不會真的是跟著她的吧？
十五分鐘以後，林司音總算下了車，到了目的地。
她整理一下衣服，拉上灰色衛衣的帽子，提著這一袋子錢在心中給自己加油打氣。
該來的總會來的，要鼓起勇氣面對。
掛著「離婚登記流程」標牌的走廊裡，聯排的金屬色椅子靠牆擺著，三三兩兩的有人落座，低頭盯著手機螢幕，在等著辦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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