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等是末等，可沒說不讓考。”粉黛抬眼瞥了她一下，語氣平平，“只要是男子，身家清白，都能下場。
就是難考得很。你看咱們府裡教幾位小姐寫字的陳夫子，考了半輩子，頭髮都白了一半，連個秀才都沒撈著。”
聽到這裡，丹若眼皮子狠狠一跳。
她爹是秀才，還是整個梨花村都知道的秀才。
粉黛沒注意到丹若的不對勁，見小丫鬟們都做好了活計，便揮了揮手，讓她們都該幹嘛幹嘛去。
然後，她拉著丹若的手臂，往廊簷下走去。
“還有許家、萬家的夫子，哪個不是這樣？
讀了一輩子書，考不上，就來咱們這種貴人府上當個西席，吃穿不愁，月錢也穩當。依我看，這差事比當官還享福呢。”
丹若沉默了會兒，又問：“那二公子呢？我聽人說他學識挺好的，你覺得他能考上嗎？”
粉黛剛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環佩叮噹。
兩人趕緊轉身行禮。
邱意濃披著一件銀白色披風，由梨春扶著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
“這一次下場，自然是能考上的。”她接了丹若的問話，語氣篤定得沒有半點猶豫。
但也僅限這一次了，再往上，邱家可沒有門路。
丹若垂著眼，心裡隱隱有了個答案，卻還是問：“大小姐怎麼這樣肯定？”
邱意濃在廊下站定，梨春連忙搬了椅子過來。
她坐下，攏了攏披風，笑意更深了些：“這世上還有錢辦不成的事？
買個好卷子，再上下打點打點，別說一個秀才，就是舉人也能給你弄來。”
她說得輕巧，像在說今天吃什麼菜一樣平常。
丹若嘴角保持著始終如一的柔軟弧度，只是眼底卻一片冰涼。
她心裡其實早有準備，可真聽見這話從邱意濃嘴裡說出來，還是像被冷水澆了一頭。
這樣的世道，這樣的不公。這哪裡是科考，這是把國家的根都挖爛了。
這樣下去，這國......
“想什麼呢？”邱意濃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丹若忽地回神，微微屈膝：“奴婢走神了，請大小姐恕罪。”
“我問你，”邱意濃歪著頭看她，眼裡帶著點探究，“好端端的，怎麼忽然打聽起科舉的事了？”
丹若定了定神，回道：“回大小姐的話，
奴婢方才去給香姨娘送東西，意外聽見裡頭有人說二公子要下場科考。還看見...夫人從裡頭出來時，臉上很是得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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