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意濃沒說話，手慢慢鬆了。
丹若繼續道：“樓公子是侯府公子，家世相貌都是頂尖的。這門親事眼看就要成了，這時候鬧開，吃虧的是您。”
說到這裡，她又退了半步，垂手：“當然，奴婢只是替小姐盤算盤算。最終怎麼定，全聽小姐的。”
屋裡靜了片刻，只有炭盆裡噼啪一聲響。
邱意濃慢慢坐回椅上，手爐擱在膝頭，指尖一下一下摩挲著爐身銅紋。
“你說得對。”她聲音冷了下來，“樓滄海確實是榕城圈子裡能接觸到的，最好的人選。”
她抬眼看丹若：“那你說，現在我該怎麼辦？”
丹若道：“不聲張，不鬧大。您借老夫人的路子，私下見他一面，把話挑明瞭。
您佔著理，只管示弱——說您心裡委屈，說您家裡長輩知道了必定不依。他理虧，自然要給您一個交代。”
邱意濃垂著眼，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好。”
“就這麼辦。”
夜色更深了。
窗紙上三個人影疊在一起，一動不動，像三枚釘在夜裡的棋子。
邱意濃緩了過來，橘夏才從地上站起來。
該講的都講完了，粉黛也在大小姐的示意下，讓候在外面的幾個丫鬟都進來。
門簾一掀，寒氣撲面撞過來。
丹若攏了攏衣襟，回頭看橘夏還縮著脖子，她從袖袋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塞進橘夏手裡。
“做的不錯。”丹若說，“小姐方才在氣頭上，沒顧上賞你。這事你辦得好，嘴也嚴，夠機靈。”
橘夏攥著銀子，指尖微涼，忙福身：“謝姐姐......謝大小姐賞。”
“回去別跟人亂說。”丹若往前走，腳步不快，“大小姐只要在邱府一日，這事就得爛在肚子裡。”
“奴婢明白。”
兩人沿著抄手遊廊往丫鬟廡房走。
廊下掛著的羊角燈，被風一吹，光影晃得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搖。
天上沒月亮，只有幾顆星子，稀稀拉拉嵌在黑夜裡，冷得像碎冰。
橘夏縮著肩膀跟在後頭，一路沒再出聲。丹若走在前頭，背影挺首，裙角掃過廊下的積雪，沒留半點痕跡。
*
那之後幾日，關於邱意濃和樓滄海的事情，丹若沒有主動去問，邱意濃也沒有再隨意提起。
她只知道邱意濃確實見了樓公子一面，是在許邱兩家長輩的掩護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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