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黑夜來的很快，邱意濃剛用完晚膳，來到西廂書房，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外面已經漆黑一片。
荷花帶著荷雪，依次將書房內的燭火點亮。
邱意濃在接收到丹若的眼神後，就揮了揮手，讓一眾丫鬟都退了出去。
只有藍煙，仗著自己這段時間的“得寵”，見粉黛和丹若都不走，也留在了屋內。
邱意濃剛要開口，隨意找個藉口，將人給支出去。就被丹若一句話搶先打斷，“大小姐，奴婢今日意外聽到訊息，香姨娘似是有孕了。”
短短一句話，滿堂驚愕。
最先藏不住的，便是粉黛。
粉黛倒不是擔憂，而是純粹的驚訝：“咱們邱府後宅都多少年沒有這種喜事了。這香姨娘，還真是......厲害。”
畢竟，如今府上最小的主子，就是六小姐，也已經十一歲了。
而距離最近的一次，便是...四年前先夫人出殯那日，郭氏爆出來的身孕。
“馬上就要過年了，香姨娘這胎，來的還真是時候啊.....”邱意濃也忍不住感嘆她的好運氣。
可下一秒，在注意到藍煙的走神，邱意濃就反應了過來。
視線掃向丹若，丹若輕輕點頭。
邱意濃笑了，“這香姨娘要是也生下個兒子，那邱府後院的姨娘，還真是人手一個兒子...呵呵呵......”
邱意濃轉頭，目光穿過半開的軒窗，落在院子裡的已經積雪的石榴樹枝上。
白亮的雪將漆黑的枯樹枝襯托的格外顯眼。
她想，若是自己是個兒子，是不是母親就不會那樣對她，是不是母親就不會死......
回憶最是傷人心，她輕撫手裡抱著的暖爐，語氣淡淡：“香姨娘有孕，卻隱瞞不報。想來是有什麼苦衷，你們...今天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不知道，明白嗎？”
她的視線一一掃過粉黛和丹若，最後落在下方的藍煙身上：“對了，藍煙。
之前讓你看的賬冊，都整理出來了嗎？”
“啊？”藍煙抖了一下，像是被忽然嚇到了一樣，隨即又快速恢復原來端莊穩重的樣子，“奴婢......奴婢還沒看完。”
藍煙此時有些心焦，既焦慮香姨娘有孕一事，也焦慮看不懂賬冊一事。
“大小姐也知道，奴婢只是跟著大小姐去淨墨軒待過幾回，只是略微認識幾個字而已......”
“不用給我找藉口。”邱意濃抬手打斷了她的狡辯，“既然你不行，那就去學，不然要我如何重用於你？
在你學的這段時間，丹若，你幫著藍煙一點。”
丹若低眉垂眼，一臉平靜的上前兩步，應下。
而聽了邱意濃的話，藍煙只覺得委屈。
她又不是不想學，而是根本沒有那個學的條件啊。再說了，這東西是，只要你想學，就能學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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