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搖了搖頭，反應過來小姐沒睜眼，又開口，“奴婢光顧著觀察他對小姐殷切的樣子了，沒注意。”
邱意濃聽到“殷切”二字，忽的一聲輕笑，“他穿的是前年時興的秋苧綢。秋苧綢是好料子，但這是春秋季節才適合穿的。”
這話一齣，粉黛明白了——薛公子人雖然不錯，但家裡窮。
邱意濃緩緩睜眼，側目看著粉黛一臉篤定的模樣，彎了彎嘴角。
視線右移，落在一旁石桌邊剝皮的丹若身上，“丹若，你沒有在後半段的宴會，只是聽這麼幾句話，能看出些什麼來？”
丹若聞言，略側了側身子，停下手中動作，像是思考般停頓了幾息後，才道，“現在是夏季。
正常的情況下，沒有哪家小姐公子會穿不應季的衣裳去赴宴，更何況，還是今日這般賓客雲集的宴會。
若薛公子是個沒病沒災的，那他還穿著前年秋天時興的衣裳，很明顯，就是家貧。
聽剛剛小姐和粉黛姐姐的對話，若這位薛公子在宴會上屢屢向小姐示好......”
說到這裡，丹若猶豫了片刻，道，“不排除他真心對小姐有好感的可能。
但大機率也有他自己的小心思。
比如，娶一個富貴之家的女兒，提高他，甚至整個薛家的生活水平。”
邱意濃半躺在貴妃椅上，目光始終落在丹若拿著葡萄的手指上，“你猜的沒錯，這薛公子，就是想要娶一個家中有資財的。
遊園中，他一首在投壺、拋球戲、雙陸棋幾處走動。每一樣，贏了謙讓獎品，展現自己風度。輸了表演才藝，展現自己學識，都能引得眾小姐喝彩。
在他主動與我攀談之前，便有兩家小姐與他接觸了。”
粉黛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徹底僵住，“小姐聰明，我知道。但是，丹若，你都沒跟著去，怎麼也一下子就判斷出來了。”
“因為人性如此。”丹若重新垂眸，繼續手中剝葡萄的大業。
邱意濃聽了這話，不知想到了什麼，緩緩坐了起來。
“確實是人性。”邱意濃轉頭，按下粉黛打扇的手，“就像這薛公子瞧上我一樣，我也瞧上了許家那位樓公子。”
“啊？！”粉黛一臉震驚，“今日宴會，小姐與樓公子不是就只見了一面嗎。反而與薛公子和杜公子相談甚歡......”
“那薛公子裝模作樣，心懷利用與算計，不算良人。你以為那杜公子就是好人了？杜家公子好美色，又不是什麼難打聽的訊息。
從西品的知府庶子，我一商戶女兒，怎麼高攀得起。”邱意濃淡淡回道。
丹若眼皮微顫，放下最後一顆完整的葡萄，然後起身走到一旁的木盆，淨手，擦手。
最後，又端著那一碟子葡萄，朝邱意濃靠近，“小姐對那樓公子有意，那樓公子對小姐呢？”
“宴會前半段時間，你不是也在？我可不信你沒聽出許婉玲話裡的意思。”
邱意濃抬手拿起木籤，戳了一顆葡萄喂到嘴裡。
丹若沉默了片刻。
許婉玲作為主家小姐，和那位樓公子更是嫡親的表兄妹。而且，今天看許婉玲的反應，絕對不是什麼懵懂不知禮節的單純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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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牆院過漫響聲沙沙，桐梧的中院打輕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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