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很有會用破碎來形容一個人。
這個少年站在路燈下,瘦長的影子從腳底拖出去,被巷口的臺階截成兩段。淺金色的頭髮垂下來擋住半邊眉毛,路燈從頭頂打下來,把他那張本就過於白皙的臉照得近乎透光。
嘴唇的顏色很淡,下頜的線條過分乾淨利落,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遺忘在街角的瓷器。
過度的引人注目,但卻沒有引起任何一個人的注意。
很明顯,他是巫師。
巴蒂·克勞奇是來碰瓷的,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到麻瓜界,卻是他第一次這麼深入,來到這個裡全是麻瓜的市中心。
他帶著母親施有忽略咒的戒指,但為了延長魔咒時長,只作用於麻瓜,巫師是能看到他的。
這個位置是他特意選的,光線的折影照在他身上,明明就在燈下,但正好處於他腳下的影子,讓他好似處於黑暗中。
今天下午,他親眼看見一群人簇擁著她從科克沃斯那棟老房子裡出來。
十幾個人,穿著普通夾克和長褲,但通身的氣質都在說,他們不是普通人。
經常去魔法部的人都知道傲羅是什麼樣子,而他從小到大在父親辦公室門口見過太多太多傲羅。
那些人自帶一種氣場,不是兇悍,是警覺,是對周圍一切保持著一種本能的審視。佩妮身邊那些人,就有和傲羅一模一樣的氣質。
穿著便裝的,訓練有素的麻瓜。
小巴蒂幾乎可以肯定,這群人屬於某個特殊機構,甚至可能是國家的人。
他第一反應是魔法暴露了,但如果是魔法暴露,魔法部早就該炸了鍋。
老巴蒂昨天還在餐桌上抱怨對角巷的事太多,馬爾福家的滑板專櫃發售日人滿為患,傲羅基本都被抽調去維持秩序。
沒等他想明白,接著就看到了讓他無比心動地一幕。
“我要走了。”輕輕一句割裂開這對夫婦和佩妮·伊萬斯的距離。
他看見佩妮與那對夫婦擦肩而過,另一個小女孩哭得滿臉是淚卻一聲不吭,佩妮站在人群中央,面色平靜,利落轉身上車,始終沒有回頭。
從這對夫婦手裡的東西,不難看出他們是去了對角巷,那個小女孩應該是今年的新生。
本來是一家人,卻獨獨把佩妮·伊萬斯一人落下。
原來,過得不好,是可以首接離開的嗎?原來人可以自己選擇過什麼樣的生活嗎?
他盯著遠去的車輛,胸腔裡湧起一陣無法命名的情緒,他此刻也不想什麼保密法了,只有一種酸澀的,幾乎要從喉嚨裡溢位來的羨慕。
巴蒂·克勞奇。
這個名字不屬於他,自小被冠以父親的名字,小時候他是開心的,他覺得父親很厲害,也想成為和父親一樣的人,想成為傲羅。
但在他懵懵懂懂踩著父親安排好,畫好的格子裡往前走時,他卻越來越迷茫。
他的未來像一條己經鋪好軌道的火車,他只需要沿著它往前開,不許脫軌,不許變道,不許停下來問問自己想去哪裡。
父親的安排鋪滿了他人生的每一寸地板,從學院到職業,從交友到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