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像進了盤絲洞。
技術攻關組已經熬了快一個星期，圖紙和資料散了一桌子，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一臺從上面調撥下來的精密分析儀器出了怪故障，線路亂得像團麻，引數怎麼調都對不上，試驗一直卡著沒法推進。
張紹鈞站在上首，臉色鐵青。
“整整七天！一群搞技術的，連臺裝置都拿不下來？任務節點就在眼前，你們讓我怎麼跟上面交代？平時一個個都挺能說，真到啃硬骨頭的時候，全啞巴了？”
在座的人都低著頭，沒人敢吭聲。
副所長朱盛宏嘆了口氣。
他是技術總工，頭髮花白，眼鏡片厚得像酒瓶底。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張所，不是我們不盡力。這儀器結構太精密，電路設計又老又怪，我們幾個翻遍了資料，拆了裝、裝了拆，始終找不著問題根源。再硬耗下去，怕是也沒什麼進展。”
“我要的是解決方案，不是讓你們跟我說困難！”
張紹鈞拍了一下桌子，“這個專案是軍委那邊盯著的，月底要交階段性報告。現在連最關鍵的技術引數都定不下來，你們要我到時候怎麼交代？難道告訴他們，我們所裡都是一群廢物？”
會議室裡更安靜了。
張紹鈞看著底下那一張張疲憊的臉，心裡煩得不行。
最近什麼都不順。
先是被胡永年那個蠢貨供出來，停職了一段時間，回來之後位置還沒坐熱，軍委的專案又卡住了。
他本想借著這個重要專案給自己證明一下，偏偏專案一直推進不下去。
政治處主任鄭紀站起來打圓場，“大家辛苦了，張所也不是要為難大家。都知道大家辛苦，可任務就在那兒，咱們再克服克服。誰要是有什麼想法，儘管說，集思廣益嘛。”
角落裡，宋浩的手舉起來，又放下，又舉起來。
張紹鈞看見了，皺了皺眉：“宋浩，你有什麼話說就趕緊說，別磨磨蹭蹭的！”
宋浩站起來，“張所、朱總工，要不……我知道有一個人，或許能解決這個問題。”
“誰？”
“資料室的林見微同志。”
聞言，會議室裡漸漸活躍起來，有人小聲議論。
“對啊，可以請林同志來試試，她連國外那些文獻都能讀懂，註解寫得比原文還清楚，這個引數說不定她也懂。”
“沒錯沒錯，我之前跟林同志請教過彈道引數的問題，她幾句話就點透了，她的學識，絕對不在我們之下！”
“張所，就讓林同志來試試吧，現在我們實在沒頭緒，死馬當活馬醫也好啊！”
議論聲越來越大，張紹鈞的臉卻越來越黑。
他看向鄭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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