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小棠低頭看了一眼那小男孩的臉,就一道淺淺的紅印子,連皮都沒破。
她沒有理會老太太,蹲下來,輕輕擦了擦小花的眼淚,“小花,別害怕,告訴老師,是怎麼回事?”
“老師?你不是孩子的家長?她爹媽呢?叫她爹媽過來!我倒要看看他們是怎麼教孩子的!”老太太嗓門更大了。
厲小棠依舊沒理老太太,只盯著小花,輕聲安撫:“小花別怕,有老師在,你說實話就好。”
小花抽抽搭搭地哽咽著:“我沒有打他…… 是他過來搶我的糖果,我不給,他就使勁推我,我沒站穩,手不小心抓到他的臉了……”
“你放屁!” 老太太當場炸了毛,“我兒子可是被服廠的主任,家裡什麼糖果沒有?我孫子能稀罕你這破糖?我看就是你這死丫頭,故意在我孫子面前顯擺,我孫子不想理你,你就動手挖他!真是沒教養的東西!”
厲小棠也來了火氣,站起身,“你兒子是主任,你孫子就可以隨便搶別人東西、推別人?你張口閉口說她沒爹媽教,你們有爹媽教的,就教出這麼個搶東西的玩意兒?”
“你、你算個什麼東西!” 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一個破老師,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畫腳?她爹媽呢?趕緊把她爹媽給我喊過來,我跟他們沒完!”
厲小棠眼神一冷,“小花沒有爹媽,可她是烈士遺孤!她父親是為國家犧牲的,是英雄。你們在這兒欺負保家衛國的英雄的孩子,不覺得丟臉嗎?”
“哦…… ”
老太太撇著嘴,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調子,“原來是個有媽生沒媽養的野孩子,難怪這麼沒教養!小小年紀就敢動手打人,長大了還得了?怕不是要去當女流氓、去蹲大牢!”
“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厲小棠氣得推了老太太一把,“你一個大人,對著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說這麼惡毒的話,你的教養又在哪裡?!”
“你還敢推我?”
老太太踉蹌一下,尖聲叫起來,“我問你,你們是被服廠哪個車間的?我明天就去找我兒子,讓他把你們全都開除,看你們還敢不敢跟我橫!”
厲小棠半點不怵:“你兒子叫什麼名字?你今天倒是說出來,我倒要看看,有你這麼一個蠻不講理、欺負孤兒的媽,他那個主任的位置,還能不能坐得穩!”
一旁的李滿倉和胡秋芬,早就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進退兩難。
一邊是被服廠主任的媽,一邊是軍區來的厲小棠,他們誰也得罪不起,只能趕緊上前打圓場。
“厲同志,馬嬸,算了算了,都是小孩子,打打鬧鬧很正常,別這麼上綱上線的,傷了和氣不好。”
“來,小花,壯壯,咱們握個手,就算和好了好不好?嬸嬸等會兒再給你們一人獎勵兩顆大白兔奶糖,行不行?”
胡秋芬去拉小花和那個男孩的手。
小花把手藏到身後,沒有伸出來。
馬老太一把拽回自己孫子的手,瞪了胡秋芬一眼:“誰稀罕你的糖?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我現在就找我兒子去!”
說完,就拽著男孩,氣沖沖地走了。
“厲同志,您別生氣啊,馬嬸這個人吧,就是嘴不好,其實心不壞的。她是我們廠馬主任的母親,平時在院裡霸道慣了,大家都不跟她一般見識……”
胡秋芬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翻來覆去就是一個意思。
不是我們不想管,是我們不敢管。
厲小棠沒有接話,只是心疼地幫小花吹著她手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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